滚木礌石也如同雨点般落下,将试图架设云梯的敌军砸得骨断筋折。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龙骧守军依仗城防工事和精良弩箭,给予了进攻者巨大杀伤,但石勒军凭借兵力优势和悍不畏死的冲锋,依旧不断冲击着防线。多处城墙段爆发了惨烈的肉搏战,龙骧士兵用长矛、横刀,与攀上城头的胡兵绞杀在一起,鲜血瞬间染红了垛口。
胡汉亲临一线,他的佩刀已经砍翻了数名冒头的胡兵。“龙骧金”打造的刀身坚韧锋利,在混战中占尽优势。他一边战斗,一边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不时下达指令,调动预备队堵住缺口。
就在北门战事最为吃紧之际,王栓匆匆赶来,低声道:“镇守使,赵校尉询问,是否可以出击?”
胡汉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污,望向城外。石勒军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吸引到了北门正面,其两翼略显空虚。
“告诉赵老三,目标,敌军左翼后阵,那些守护辎重的辅兵!一击即走,不可恋战!搅乱即可!”
“是!”
片刻之后,龙骧峪的侧门悄然开启,赵老三率领数百养精蓄锐已久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杀出!他们并不冲击敌军主阵,而是绕过战场,直扑石勒军左翼后方那些防守相对薄弱的辎重车队!
马刀挥舞,火箭四射!赵老三的骑兵如同旋风般掠过,点燃了数十辆粮车和帐篷,斩杀了不少惊慌失措的辅兵,引起左翼一阵大乱!
正在指挥攻城的夔安得知左翼遇袭,又见后方起火,心中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兵前去救援和稳定左翼。这一下,正面攻城的压力顿时一缓。
龙骧守军趁此机会,奋力反击,将攀上城头的敌军又狠狠推了下去。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落,石勒军在城下丢下了超过两千具尸体和大量破损的器械,却始终未能真正突破龙骧峪的城防。
鸣金收兵的声音终于从石勒大营中响起,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敌军,留下了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城头上,疲惫不堪的守军们相互搀扶着,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医署的学徒和妇孺们匆忙上前,为伤员进行紧急包扎。
胡汉扶着垛口,望着如血残阳下缓缓退去的敌军,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天。夔安绝不会甘心,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龙骧峪,这座他用现代知识和无数军民心血浇铸的坚城,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顽强地屹立着。但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将是意志与鲜血的较量。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内依旧闪烁的灯火和忙碌的身影,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与血腥气的空气。
“清理战场,修补工事,统计伤亡,轮换休息。”他下达了新的命令,声音沙哑却坚定,“告诉兄弟们,我们守住了第一天!就能守住第二天,第三天!直到将这些胡虏,彻底赶出去!”
坚城血火,淬炼着龙骧的筋骨,也考验着胡汉与所有军民的决心。漫长的守城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