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亲兵快步来到张凉身边,低声道:“司马,镇守使急令,命你部趁敌军新败,连夜撤往鹰嘴涧第二道防线!龙首关……可弃了。”
张凉身体微微一震,回头望向这座浴血奋战了三日的雄关,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化为决然。他明白,胡汉的决定是正确的。龙首关已残破,兵力损失惨重,继续死守已无意义,必须保留有生力量,在更有利的地形进行下一场阻击战。
“传令下去,收敛阵亡弟兄遗体,能带走的军械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毁掉!一炷香后,撤离龙首关!”张凉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饱经创伤的关隘。龙骧军镇的旗帜在晚风中缓缓降下,守军们相互搀扶着,带着伤员和战友的遗体,沉默而有序地退入暮色笼罩的山道,向着鹰嘴涧方向转移。
石虎的第一次猛攻,以惨败告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关乎龙骧军镇存亡的战争,还远未结束。真正的考验,随着石勒主力的逼近,才刚刚开始。
第八十八章暗线微动
龙首关的残垣断壁在身后渐渐隐入暮色,张凉率领着伤亡近半的守军,携带着尽可能多的物资和伤员,沉默而迅速地行进在通往鹰嘴涧的山道上。队伍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对未来的隐忧。他们守住了三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不得不放弃经营许久的雄关。
鹰嘴涧,这个曾经让刘虎石勒联军折戟沉沙的地方,如今成为了龙骧军镇最后的希望。胡汉早已在此督建多时,防御工事比上次更加完善,两侧山壁上的弩台、藏兵洞密布,涧底通道被落石和壕沟分割得更加支离破碎。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失去了龙首关的战略纵深,一旦被石勒主力困死在这条山涧,后果不堪设想。
镇守使府临时设在了鹰嘴涧后方的营寨内。胡汉面色沉静地听完了张凉关于撤离龙首关以及最后战况的详细汇报。
“将士们辛苦了。”胡汉的声音有些沙哑,“龙首关的血不会白流。我们在此地,依旧有机会。”
张凉抱拳,脸上带着不甘:“镇守使,石虎虽败,但其主力未失,石勒大军转瞬即至,我军兵力已不足四千,且疲惫不堪,箭矢、‘轰天雷’皆已告罄,如何再战?”
“硬拼自然不行。”胡汉走到简陋的沙盘前,目光锐利,“石勒用兵,不像石虎那般一味猛冲。他耐心等待石虎消耗我们,如今我们退守鹰嘴涧,他必以为我军已是强弩之末,会试图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我们。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代表狼孟邑的方向:“我们的机会,不在正面,而在侧后。王司丞,乌尔哈那条线,必须动起来了!”
王栓立刻上前:“镇守使,石虎败退后,支雄部已奉命前出至龙首关旧址驻扎,监视我军动向,并负责清理战场。乌尔哈所部似乎也被派往附近执行警戒任务。我们的人,刚刚冒险与他重新取得了联系。”
“哦?”胡汉眼中精光一闪,“他态度如何?”
“他似乎被前日的‘雷火’吓住了,言语间对我们……颇为敬畏。”王栓斟酌着用词,“他主动提及,支雄对石虎的惨败幸灾乐祸,两人在军议上几乎发生冲突。而且,他隐晦地表示,军中缺盐的情况愈发严重,不少士卒已有怨言。”
敬畏?内部矛盾?物资短缺?胡汉迅速捕捉着这些关键信息。石勒麾下并非铁板一块,石虎的失败加剧了这种裂痕,而物资问题则是所有军队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