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丞,石勒主力动向如何?”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王栓快步上前,语速极快:“依旧停留在原地,按兵不动。但探子回报,其营中近日有大批牲畜宰杀,似在准备干粮,恐不日即将南下。”
胡汉心中一沉。石勒就像一头耐心的恶狼,等着石虎这头猛虎与猎物拼得两败俱伤,再上来轻松收割。
“乌尔哈那边呢?”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支雄部被看得太紧。”王栓摇头。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踉跄着冲进府内,扑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镇守使!张司马命我禀报!关墙西南角段被敌军掘开一个小缺口,虽已堵上,但我军伤亡惨重,箭矢即将告罄!张司马请求……请求增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龙首关,快到极限了。
胡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身旁待命已久的一名年轻都尉,那是龙骧峪内最后一批成建制的预备队,约五百人。
“你,带上你的人,还有库房最后一批箭矢,立刻增援龙首关!告诉张凉,再坚持一晚!最多一晚!”胡汉的声音斩钉截铁。
“是!”年轻都尉红着眼睛,抱拳领命,转身狂奔而去。
夜幕,再次成为双方喘息的机会。但谁都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战斗将更加残酷。龙首关的墙砖已被鲜血浸透,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守军们倚靠着垛口,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休息,咀嚼着冰冷干硬的粮饼,很多人抱着兵器就沉沉睡去,或许再也无法醒来。
张凉巡视着伤痕累累的关墙,看着疲惫不堪却依旧目光坚定的士卒,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关墙或许终将被攻破,但龙骧军镇的脊梁,绝不会就此折断。
而在石虎的大营中,暴怒的咆哮声几乎掀翻帐顶。两天猛攻,伤亡超过三千,却依旧未能踏足龙首关一步,这对于骄横的石虎而言,是奇耻大辱!
“明日!明日我亲自督战!不破此关,誓不为人!”石虎摔碎了手中的酒碗,狰狞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谁敢后退一步,我灭他全族!”
血与火的淬炼,仍在继续。龙首关如同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顽铁,在极限的压力下,发出不屈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