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叔盯着她手里的蒲公英看了半晌,忽然“啧”了一声,把药杵往石臼里重重一砸:
“伶牙俐齿,你这样的丫头,放在村里十个有九个要嫁不出去。”
“那便剩下我这一个。”
陶若云弯腰把蒲公英放在石磨上,语气平静,“反正已经嫁过一次,嫁人也就那么回事,现在嫁不出去也无所谓,牛叔只要不嫌我烦,我便赖在这儿学一辈子医。”
空气一下子静了。
只有篱笆外几只飞鸟鸣叫。
牛叔盯着陶若云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抓起那把蒲公英,胡乱塞进药篓里,又从怀里摸出一卷边角都磨烂的旧书,往石磨上一扔:
“既然来了,就别废话。先把《汤头歌诀》前五十首抄五遍,抄不完不准回去。还有——”
他顿了顿,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下次再迟到,就把你和李婶子的谢礼一起扔出院子。”
陶若云低头看着那卷破旧的《汤头歌诀》,又看看他别扭不肯抬起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是,遵命。”
她拿着书进了屋,牛叔抬头,咬牙道:“油腔滑调。”
他默了默又道:“这样会哄人的闺女也留不住,那萧家人怕不是天生痴傻的?”
牛叔想到什么,忽然站起身往外走去,他在村里绕了一圈,晌午才回来,手里拿了几块帕子进门,“丫头,过来挑挑,看看稀罕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