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川将嘴里的墨汁吐掉,扑到萧张氏身边,“娘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您坚持让老三休妻是作甚,快把簪子放下。”
萧张氏泪眼朦胧,眼前人影晃动,她却分辨不出谁是谁,只觉得那一道道眼光满是讥诮,蔑视嘲讽。
他们都在笑话她,笑话她的大儿子傻了,丢了,二儿子不能科考,三儿子偏心儿媳,笑她对她好了一辈子的丈夫也翻了脸对着她怒斥责骂。
她萧张氏就是个笑话,活脱脱的笑话……
“让开!”萧张氏面目狰狞,“今天,萧炎必须休妻,还有你,萧川,你也给我休妻,休了她们,否则,我就死给你们看。”
簪子刺进她的皮肤,鲜血流出。
萧川不敢再靠近,“娘,你别激动,冷静,冷静……”
“休妻,休妻!”萧张氏脸上褶皱随着爆喊而变得扭曲。
陶若云侧眸瞧着,晃了一下胳膊,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娘有些不对?”
萧炎向萧张氏看过去,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白被血丝密密麻麻地沾满,红得发紫,像是两团烧得正旺的火。
如此状态,像是……疯了。
萧炎眉头紧紧皱起,他深吸一口气,将抵在胸口的刀放下。
“娘子,我……”
“别说了,我明白。”陶若云扒开他的手,走到白愫愫身前,拿过了布与笔递到萧炎面前。
萧炎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五脏六腑正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寸寸拧绞。
萧张氏大吼,“你拿啊,你个窝囊废,她主动给你递笔让你写休书,她根本不在乎你,你要还算个人,你就接过来,写了休书摔到她的脸上。”
一侧是生养自己的娘,一侧是心爱女子,萧炎觉得这世间再也没有眼前之事更让他觉得为难。
陶若云虽不能明白他此刻心情,但能感受到他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