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大亮时,官道已像浸了水的粗麻布,被无数破衣烂衫的身影洇成一片。
路上那一片片的灰不是天色,是攒动的人潮里浮起的衣色,补丁摞着补丁的短打,褪成淡粉又沾了泥点的夹衫,用草绳捆住下摆的破裙,汗津津地垂落着。
一个个枯瘦的身子却压着个比头还大的破包袱,走一步,包袱便往地上垂一分,最后垂到地上蹭着地皮拖出细碎的响,再行几步,人便摔倒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陶若云全身疲惫,萧炎已经唤她几次,让她坐小推车,她皆是摇头。
不是心疼他,实在是他现在负责团练,赶路时也要带着手底下的人前后护卫。
民团刚成立没多久,他要是整日围着她这个妇人转,难以服众。
而且,他们的粮食没剩多少,一日吃上一顿,也不过是一些稀粥。
她刚长出来的肉又瘦没了,一低头,一马平川,直接能看到脚尖。
气也!恼也!
无奈也!
“放开我,我要吃,我要吃,饿,我饿……”
一声粗豪呜咽后是一声幼儿哭啼。
陶若云猛地回过头去,“愫愫,快,救三丫。。”
白愫愫奔着萧仁急奔而去,陶若云紧随其后。
众人本就龟速前行,闻声齐齐停下张望。
萧张氏扒着萧仁的胳膊,“她是你闺女,老大啊,你松手,松手……”
萧仁胳膊一挥,将萧张氏甩了出去,萧张氏被摔得散了架,顾不上疼挣扎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