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三更,天地沉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唯有天际斜挂着一钩弯月,像一枚冷冽的银钩,钩住了几缕稀薄的云。
四周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已歇了,只有偶尔几声夜枭鸣叫,没片刻,一阵马蹄声在林间响起。
马上载着两人,其中一人一身粗布麻衣,身形挺拔,正是萧炎。
他一手牢牢控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揽住身前人的纤腰,稳住其因颠簸而微微摇晃的身躯。
陶若云身子向后贴着他的胸膛,乌黑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拂过萧炎的下颌,带来一丝微痒的凉意。
萧炎声音低沉,“抓紧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四蹄翻飞,速度陡然提升。
陶若云身子向后仰去,下意识抓住鬓毛。
她从未骑过马,此刻紧张的心儿怦怦乱跳,眼底却有兴奋荧光溢出。
夜风阵阵,灌入领口,她却浑然不觉,只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叶子,随风飘荡,肆意畅快。
萧炎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激动之色,他勾勾唇,越发觉得当初翻过一座山将此马寻回,实在值得。
很快,马儿在一处河湾停下,萧炎先跳下马来。
站稳后,冲着陶若云伸出手。
陶若云将手递给他,身子从马身滑落跌进他的怀抱,这一刹那,她听到他怦怦怦心跳声,像一串炸响的爆竹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是因骏马疾驰,还是因她入了他怀?
陶若云勾了一下唇角,恶劣的“哎呦”一声,软了身子彻底倒在他怀中,“夫君,我,腿软,你能不能抱我过去?”
心跳声更快了。
陶若云嘴角狠狠向上扬起,不枉费她勾搭他这么久。
萧炎忽地蹲下身子,单臂揽住她腿弯,将人抱起。
突然拔高,陶若云吓得搂住萧炎的脑袋。
“拿开点,摔不着你。”闷闷的声音从陶若云指缝溢出,她低下头一瞧,自己一只手竟死死捂在他口之上。
陶若云眨巴两下眼睛,将手松开,改抓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