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的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似的——两天没睡觉的后遗症。但他一点困意都没有。就那么乐呵呵地坐着，时不时往锅里戳一眼，怕肉不够。

“够吃不？不够我再炒一锅。”

“够了。”

“再喝碗汤？肉汤拌饭最香——”

“爷爷。”王平安放下筷子。

“嗯？”

“我明天走。”

王启的笑容顿了一下。

“去哪？”

“荒星。三号种子那边。”

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轻。

轻到不像是去干一件足以改变整个联邦命运的事。

王启的嘴角动了动，那个笑容挂了几秒，慢慢收起来了。

他伸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沾满了油。

“要去多久？”

“不确定，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一两周。”

“危险吗？”

王平安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危险。”

王启看着他。

八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一个人说“不危险”的时候，通常挺危险。

但他没问第二遍。

“行，吃完早点睡。”王启站起来收锅，“你妈那边我帮你说。”

“别让她担心。”

“废话。”王启翻了个白眼，“你妈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她要知道你要去打什么星域级的怪物，能追到外太空去拿拖鞋抽你。”

王平安：“……”

这个画面过于真实。

吃完了，碗筷不敢让他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