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灰雨无处不在。
一个九品大宗师级别的赵家长老催动全部气血,撑起一面护体光罩。灰雨落在光罩上。
光罩撑了零点三秒。
碎了。
灰雨落在他身上。
没了。
安安静静地没了。
尖叫声持续了大概四十秒。
然后尖叫声也没了。
因为能发出尖叫的人,也没了。
三千里赵家祖地。数百年积累的宫殿、矿脉、灵田、武库。
在灰雨中一寸一寸地消融。
像冬天的雪花落在滚烫的铁板上。
嗤嗤嗤嗤。
连声音都越来越小。
三分钟。
灰雨停了。
王平安收回右手。
赵家祖地的位置,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
看不到土层。看不到岩石。看不到地下水。
什么都没有。
连“废墟”都不配剩下。
风从坑口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
赵家。
没了。
万米高空。
王从龙站在战舰后方。
老头子枯瘦的身体靠在舱门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嘴唇在动。
没有声音。
好半天。
两行浊泪从眼角滑下来。
不是高兴。
也不是悲伤。
是——
够了。
终于够了。
三大武神悬浮在虚空中。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叶孤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剑推回了鞘。
咔嗒。
剑入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天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赤炎看了一眼那个巨坑。
哆嗦了一下。
王平安飘在半空。
风吹着他破烂的衣角。
一黑一灰的双眸中,杀意也一点一点地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