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轻柔,目光却落在他鬓角处,那里,几根银丝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夫君…”她指尖轻轻抚过那几根白发,声音带着心疼,“你鬓边的白头发…好像又多了些。”
宁远对着镜子,自己伸手捻起一缕,凑到眼前看了看,自嘲苦笑:“能不白吗?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十个人用,铁打的牛马也扛不住这么使唤。”
算算时间,不过短短一年有余。
他从一个为生存挣扎的山野猎户,到在黑水边城被逼着聚拢人心,再到扯旗造反拿下宝瓶州,接着马不停蹄吞并草原,整合出数万骑兵。
三个月前还没顾上喘口气,如今攻打北凉。
不是他不想歇息,而是如今局势紧急,一旦错过机会就真的没了。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是个人,神经也得绷断了。
“疏影妹妹,你来啦。”
门外传来塔娜的声音。
“塔娜姐姐!”沈疏影放下木梳,笑着迎上去。
两个女子手拉着手,一个高挑健美如草原雌豹,一个纤细温婉似江南碧玉,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有事?”宁远问。
“哦,是昨天那三个刺客的事。”
塔娜走到桌边,自己倒了碗水灌下,抹了抹嘴,“你猜怎么着?抬到外边亮处仔细查验,那三个根本就不是西夏党项人!”
“不是西夏人?”宁远正准备扣上甲胄绊带的手僵在半空。
“嗯,是中原人,跟你们一样。”
宁远和沈疏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三人重新坐下。
宁远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越锁越紧,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一言不发。
“这样说来…”良久,他放下茶碗,声音低沉,“想把城里的内应揪出来。恐怕就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