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日,这位北凉之主竟已满头霜白,面色灰败,蜷在锦被里,仿佛一具被抽干生机的空壳。
“柳乘风,”秦王声音听不出喜怒,“本王真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就能让宁远那小子连下十二城。”
“连沧澜渡那样的宝地,你说丢就丢,如今那小畜生依靠沧澜渡,正式跟镇北府一条线完美连接,我不来,你必死无疑。”
柳乘风在侍从搀扶下勉强坐起,喘了口气,声音嘶哑:“秦王…说得轻巧。”
“镇北军专挑夜里动手,天外飞火,巨石流星一股脑就砸了过来,我那点兵马,血肉之躯怎么挡?”
“天外飞火?”秦王嗤笑一声,眼神讥诮。
“那不过是宁远不知从哪儿琢磨出来的奇技淫巧,也配称天助?”
“你身为主帅,不思稳军心、寻破解之法,反倒自己先信了这些神神鬼鬼,北凉不败,谁败?”
柳乘风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了几声,激动道,“秦王既如此了得,何不亲去武威城头,会会那飞火流星?”
“看看你秦军铁甲能否挡得住!”
“本王正有此意,”秦王拂袖,转身便走。
“等等…”柳乘风忽然出声。
秦王脚步一顿,未回头。
“若…若北凉能收复…”
柳乘风声音艰涩,再也没有曾经的傲骨,“还请秦王…念在往日情分,将漕运河一线…留给我柳家,做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秦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没答话,只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抬脚出了房门。
那一声哼,比任何言语都更刺骨。
走出院落,秦王对身边杨无敌淡淡道:“说起来倒要谢谢宁远那小子。”
“没他这么一闹,我秦军还真不好名正言顺,踏进这北凉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