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开始震颤。
铁骑洪流,步卒方阵,如同苏醒的巨兽,朝着沧澜渡,发起了第一波,也是决定性的冲锋。
与此同时,北凉腹地,柳家府邸。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柳乘风,以及北凉三十二城的主要守将、城主,齐聚一堂。
每个人脸上都像是刷了一层青灰。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北凉可能面临的危机。
魏王大军压境…
南王奇兵突袭…
可唯独没想到,最先打到北凉家门口,且来势如此凶猛的,竟然是那个最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根基最浅的…
镇北府!
“慌什么!”
柳乘风强作镇定:“北凉三十二城,互为犄角,固若金汤。”
“他宁远打的是沧澜渡不假,可沧澜渡是什么地方?地势险峻,城高墙厚!”
“光是城门就有三重!他镇北府想用攻城槌砸开?不崩掉满嘴牙,流干一身血,绝无可能!”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无比自信,“云梯?城头弓弩如林,上来就是活靶子!”
“火油滚木?要多少有多少!”
“给我拖住!死死拖住!”
“只要秦王大军全速赶来!区区镇北府,不过是螳臂当车,顷刻可灭!”
他试图用言语重新凝聚众人的信心。
沧澜渡的防御,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他经营多年、耗费巨资打造的铜墙铁壁。
没有惨烈到极点的消耗战,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骨,绝不可能被正面攻破。
然而——
“报!!!”
一名浑身烟尘、盔甲带血的斥候连滚爬进大厅,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家主!不…不好了!沧澜渡…沧澜渡被攻破了!镇北军…已经杀进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