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炸锅。
几名家属红了眼。他们咆哮着扑向魏立群。
拳头、巴掌毫无章法地砸过去。
这是导演提前安排的肢体冲突。
魏立群没有还手。他双手护住头部,身体在推力下失去平衡。
砰的一声,重重倒在满是沙石和枯草的地上。
几名群演顺势压上去,一阵激烈的拉扯与扑打。
监视器后,柳闻望盯着画面中混乱却张力十足的构图。
时间卡准。
“卡。”柳闻望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下达指令,“过。”
话音刚落。骑在魏立群身上的几名群演立刻收手。
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迅速向后散开,生怕伤了这位国宝级的老戏骨。
“魏老,您没事吧。”
刚才下手最重的一名群演满脸堆笑,弯腰伸手想去扶。
魏立群摆了摆手,拒绝了搀扶。
他自己双手撑着地面,膝盖用力,费力地站了起来。
粗布麻衣上沾满了黄土和烂草屑。
他低着头,神色平静,抬起双手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道具组组长老马提着扫帚和簸箕,
快步走入场中准备清理污物和踩乱的杂物。
老马走到魏立群身侧,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
一块刚才被医官踢碎的砂锅尖锐瓷片,正半掩在黄土里。
瓷片锋利的边缘,沾着一抹新鲜的红。
老马愣了一下,视线向上移,落在魏立群正在拍打衣服的右手上。
魏立群的右手背侧方。
一道长约三公分的伤口皮肉外翻。
血液正涌出。
那是刚才群演将他扑倒在地时,他的手背压在了那块碎瓷片上,被硬生生划开的。
老马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扫帚吧嗒掉在地上。
而这位六十八岁的老人。
从跌倒、被压制、手背被瓷片切开、到导演喊卡、再到现在站起身掸土。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肌肉连一丝微颤都没有。
喉咙里没有漏出半个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