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望的大拇指在红色通话键上死死摩了三秒。
屏幕里,江辞的身影正在向回廊深处缩小。
冷白色顶光拖出他一截被铁甲压弯的阴影,拖过青砖,拖过碎瓷,
拖过宋青衣悬停在半空中的指尖。
商业法则在他左脑里疯狂拉警报:没有温情留白,太冷了,观众共情不上来,票房要出事。
可右脑里,那个从泥浆里杀出来折断旗杆的孙传庭正瞪着他。
喊卡?
喊什么卡?
大明朝都亡了,你还想从一个死人身上抠出半点温存?
柳闻望的大拇指从红色按键上弹开。
他没有喊卡。
监视器画面里,四台高清摄像机的轨道同时停止推进。
所有焦点死死锁在庭院中央唯一还站着的人身上。
宋青衣。
江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回廊吞掉了那截佝偻的身影。
庭院正中央,那只粗瓷海碗的碎片散了一地。
井水顺着青砖的缝隙往外蔓延,淌过宋青衣灰布裙摆的边缘。
宋青衣的右手还悬在半空。
五根手指僵硬地张着,指尖距离空气里那截已经不存在的白布衣角,不到一公分。
冷白色顶光从头顶直直打下来,将她悬空的手照得惨白透明。
灯光架旁,女副导倒吸了一口凉气。
双手死死捏住衣角。
完了。
男主当场脱轨拒演温情,女演员极容易陷入慌乱。
轻则呆滞空镜,重则直接出戏叫停。
那这股已经被江辞拉到顶点的悲壮,就全废了。
女副导屏住呼吸,十指攥进掌心。
宋青衣没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