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在空气中四处乱飞,恶臭直往鼻腔里钻。
江辞没有任何防护。
他一步一步地在营盘里巡视。
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黏腻的吧嗒声。
他路过一个蜷缩在柱子下的老兵,老兵伸手去抓他的衣角,抓了一手空,
然后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江辞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他继续往前走。
左前方的深坑边。
两名用破布蒙着口鼻的健康军卒,正拖拽着一个瘦小的年轻小兵。
这是剧本里的“隔离”。
在瘟疫无药可医的时代,隔离等于活埋。
年轻小兵没有挣扎的力气。
他的脸颊发黑,胸膛剧烈起伏,不断咳出暗红色的血块。
“娘……我要我娘……”小兵声音嘶哑含混,手指在黄土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印。
江辞停下了。
他就站在距离土坑不到两米的地方。
四台摄影机沿着轨道缓慢推进,镜头锁定江辞的脸。
江辞的面部没有任何剧烈的表情起伏。
他没有声嘶力竭地喊停,也没有掩面痛哭。
右手垂在腰带侧方。
五根修长的手指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掌心收拢。
握拳。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肤,深深掐进肉里。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掌纹间溢出,顺着紧握的拳缝滑落。
“滴答。”
第一滴血砸在干裂的黄土上。
接着是第二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