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已经无法辨认。
照片下方,蓝色钢笔字迹记录着冷酷的数据:双肾缺失、肝脏缺失、角膜缺失、心脏缺失。
第二页。
一份南津市立医院的人事处分通知书。
【谢砚因妨碍公务、涉嫌暴力伤害就诊患者,】
【经院务委员会研究决定,即日起撤销其心脏外科主任医师职务,吊销执业医师资格证书,予以除名处理。】
落款日期:2014年11月3日。
比他妻女的死亡确认日期,晚了整整两个月。
卷宗的第三页。
是一份来自南津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心理评估报告。
【被评估人:谢砚。评估结论: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反社会型人格特征倾向。建议强制住院观察。】
报告最下方,有一行用红笔手写的批注。
字迹潦草,是当年经办刑警的笔迹。
【此人极度危险。建议列入重点监控对象。】
所有这些信息,在镜头前停留了不到八秒。
但足够了。
一个顶尖外科医生的人生,是怎样从白大褂走到黑道西装的。
妻女的器官被摘,自己被除名,精神被判定为反社会倾向,然后消失。
八秒,一个恶魔的诞生。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饰演女警员李茉的年轻女演员,按照剧本应该接一句台词。
她张了张嘴。
声音卡住了。
彭绍峰那张脸上的状态,把她整个人的气场压了下去。
后背不自觉地往椅背上贴了贴。
彭绍峰没有等她。
他绕过办公桌。
右手一抄,把桌面上铺满的旧报纸剪报、尸检报告、照片打印件全部扫开。
纸张四散飞落。
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旋转着落在地板上。
截图里,一个穿黑风衣的模糊人影正站在医院走廊尽头。
彭绍峰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黄连的苦味从舌根翻涌上来,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