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器贴着嘴唇,那段台词一字一顿地送进暗夜里,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整个接待室安静下来。
坐在角落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两位老警对视一眼,没说话。
副局长手指停在桌面上,静了很久。
副队长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开口,声音很平。
“如果这位先生不是演员的话……”
他没把话说完。
但对面几个老警同时缓缓点了一下头。
彭绍峰坐在旁边,耳朵动了一下,大概猜到了那半句话说的是什么。
他低头,假装在研究桌角的茶杯底座。
……
问询结束,副局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公函,推过桌面。
“协助破案证明函。昨晚的处置方式不符合任何标准操作流程,但结果有效,局里感谢几位。”
江辞把公函叠好,夹进《塔防指南》里当书签,揣回口袋。
走廊尽头,阿泰送三人出门,在玻璃门前停步。
他拍了拍江辞的肩膀,侧过脸,委婉且极具分量地说了一句。
“江老师,你戏里那个角色,前心脏外科医生是吧?”
“对。”
“以后少接这种戏。”阿泰顿了顿,“容易混淆现实。”
江辞想了想,认真回答:“放心,我有在区分。谢砚是心外科,我本来是骨科方向,不一样的。”
阿泰:“……”
他转身走回去,没有再说话。
剧组大巴,回程路上。
郑保瑞坐在最后排,膝盖上摊着分镜纸。
他的笔在上面划了停,停了再划。
原来的剧本里,谢砚最终走向毁灭,死在自己造的棋局里。
但他昨晚盯着那个在乱军中匀速走位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个结局写错了。
那不是一个会败给自己棋局的人。
他把纸翻过去,在背面写了两个字,又划掉,重新写。
“下午转场。”他冲副导演开口,声音发哑,“通知灯光,市医院内景,晚七点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