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姨愣住了。
她看着阿杰,仿佛透过这个年轻人的影子,
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站在红船船头,独自面对江匪的龙伯。
“师父说,红船子弟,宁可架上死,不跪地上生。”
“冤孽……”
凤姨长叹了一口气,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转身走进了那一半塌陷的店铺深处。
片刻后。
一阵沉重的拖拽声传来。
凤姨拖着一个长长的布包走了出来。
她把布包扔在阿杰面前。
“咚。”
地面震了一下。
“打开。”凤姨冷冷地说。
阿杰伸出手,解开布包上早已褪色的红绳。
层层粗布揭开。
里面是一根白蜡杆。
这是练武之人的基本功,也是最要命的兵器。
“这是龙伯当年的兵器,也是红船戏班用来练‘大武生’的家什。”
凤姨看着那根棍子,眼神恍惚,
“这棍子重十八斤,一般人拿都拿不动。”
“龙伯用它打断过鬼子的刺刀,也撑过塌下来的戏台。”
“花都醒狮拳,讲究的是腰马合一,棍如游龙。”
凤姨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盯着阿杰,
“这功夫是杀人技,也是保命符。”
“练了,就得把命填进去。”
“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废了一半,再练这个,可能会死在半路上。”
“怕死吗?”
阿杰没有回答。
他伸手握住了那根冰冷的白蜡杆。
入手沉重,压手得很。
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青筋暴起。
“起!”
一声低吼。
阿杰单手抓着白蜡杆,借助腰腹的力量,
硬生生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