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薄薄的相纸在他手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根据剧本设定,
当年那个在饥荒中给了他半块干饼、带他逃离死人堆的“哑母”,
就是阿秀的母亲。
而他,阿杰。
那个在这条巷子里横行霸道的烂仔,
半年前为了替猛虎帮收保护费,
亲手带着人,砸烂了这间工坊的大门。
他记得那天。
他拎着钢管,一脚踹翻了那个正在扎狮头的跛脚老头,
还随手抢走了柜台上那个还没糊纸的狮头,在泥水里踩了个稀碎。
那时候,阿秀就躲在帘子后面,用那双充满恐惧和愤怒的眼睛盯着他。
而他,甚至还冲着那个方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了一句“死穷鬼”。
“呵……呵呵……”
江辞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低,很闷。
那种被宿命反手扇了一个耳光的自嘲感,
让他的面部肌肉扭曲到了极限。
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愧疚感,比托尼的钢管砸在身上还要疼上一万倍。
他看着满屋子残破的骨架。
这些东西,每一根竹篾,每一根红绳,原本都该是他的救命稻草。
可他却成了那个砍断稻草的屠夫。
江辞猛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林小满。
林小满还在比划着手语,那意思是问他怎么了。
江辞没有回答。
他突然抬起右手,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抡圆了胳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