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嘈杂声涌入,把那层悲剧的滤镜击碎。
江辞的眼珠动了动。
他看着正在抱怨豆腐馊了的阿九,
又看看正在借火点烟的发叔。
那种巨大的割裂感,让他有些发懵。
“靓仔,没事吧?”
发叔叼着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脸血污地冲江辞乐。
他伸手拍了拍江辞的肩膀,把烟盒递过去。
“别哭丧着脸了。刚才你那个眼神……啧,绝了。让我觉得我这顿揍没白挨,死得值!”
江辞接过烟,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发叔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脸。
“发叔,你……腰没事吧?”江辞的声音格外沙哑。
“没事!硬朗着呢!”发叔摆摆手,豪迈地吸了一口烟,
“干我们这行,哪有不疼的?只要戏好,断根骨头都他妈是勋章!”
不远处,姜闻拿着大喇叭站了起来。
“行了!都别在这儿抒情了!”
“所有人听着!为了让这份情绪沉淀一下,也给咱们男主一点回魂的时间……”
姜闻顿了顿,大手一挥:“全组原地放假休整三天!三天后,拍巷战下半场!”
“喔——!导演万岁!”
欢呼声顿时炸开。
在姜闻的组里听到“放假”两个字,简直比中了彩票还稀奇。
人群散去,开始收拾器材。
江辞裹着一条大毛巾,蹲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视线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弯着腰,正在垃圾桶旁边转悠。
是鬼爪陈。
这位刚才还在巷子里大杀四方、眼神能止小儿夜啼的绝世高手,
此刻正把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踩扁,熟练地塞进那个红白蓝塑胶袋里。
他又看见一个道具组扔掉的废纸箱,眼睛一亮,
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捡起来,折叠好,夹在胳膊底下。
那一刻,他身上哪还有半点宗师气度?
活脱脱就是一个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的拾荒老头。
江辞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