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观众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那些手。
有的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十分粗糙。
有的手只有三根手指,空荡荡的袖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神经受损后的后遗症。
这是一群残缺的人。
但这又是一群最完整的人。
他们的指尖紧贴眉弓,目光坚毅,
那是对逝者的最高礼遇,也是对生者的最大认可。
这个敬礼,穿透了银幕与现实的界限。
它是给那个死在黎明前的“江河”的。
是给那些名字刻在石碑上、照片锁在档案袋里的战友的。
也是给眼前这个,敢把这鲜血淋漓的一幕撕开给世人看的年轻演员的。
第三排。
江辞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的手,正被身边的母亲紧紧攥着。
楚虹站了起来。
她穿着那件二十年前的老式西装,袖口的线头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群老兵。
她的背挺得很直。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综艺里为了两块钱跟人砍价的大妈,
也不是那个提着不锈钢锅给儿子送饭的母亲。
她是江岩军的妻子。
一枚警号的守望者。
楚虹看着那些残缺的手掌,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抬起右手。
五指并拢。
回礼。
动作标准,干脆利落。
这是一个警嫂,代替她牺牲的丈夫,回给战友们的礼。
这一幕,太重了。
重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眼眶发酸,心脏猛地收紧。
江辞慢慢地站起身。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群老兵,面对着母亲,也面对着全场的观众。
他摘下了那朵别在胸口的小白花,捧在手心。
然后,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不用说话。
所有的台词,都在电影里说完了。
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眼“天亮了”里耗尽了。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掌声,不需要鲜花。
他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替那些无法开口的人,讲了一个关于回家的故事。
“哗——”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前排那个哭得妆都花了的女生,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地鼓掌。
紧接着,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记者。
然后是那个拿着爆米花的小哥。
影厅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