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虹坐在江辞身边。
白光亮起时,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只一直抓着江辞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江辞的手背,力道大得像是要掐出血来。
她紧盯着那团白光,眼泪无声地决堤。
那是她的丈夫。
那是她的儿子。
那是二十年来,她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时,最不敢去想的画面。
原来,最后是这样的。
连一声道别,都来不及说。
白光并未散去,画面开始在光影中闪回。
那些记忆的碎片,像是走马灯一样,在江河——或者说在江辞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警校操场上,年轻的江河站在国旗下,右手握拳,目光清澈。
“我宣誓,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
画面破碎。
那是初次被逼吞下毒品后的夜晚,
他像条狗一样蜷缩在厕所里,用头撞击墙壁,试图用疼痛来对抗毒瘾。
画面再转。
红河小学的校车前,他满脸狰狞地推开那个递糖的小女孩,转身时,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
还有那碗滚烫的鸡汤。
他一口气喝干,烫得眼泪直流,却还要笑着说“真暖和”。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张皱皱巴巴的信纸上。
那是他在卧底前夜,唯一一次被允许写家书的机会。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晕开了一个圆点。
此时,江辞的原声旁白响起。
声音很轻,很干净,不再是那个满嘴黑话的马仔,而是那个二十出头的邻家大男孩。
“妈,其实我不喜欢吃鱼,但我怕你伤心,一直没敢说。”
“爸……我终于懂你了。”
这段台词,在剧本里没有。
是江辞在配音室里,看着那段画面,临场加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