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嘴角扯动,脸部肌肉僵硬地挤出一个扭曲笑容。
“察叔……您真是天才。”
这句台词说出来的时候,四号厅的空气更加肃静了。
最后一排。
那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男人,拳头攥得生疼。
“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剧情推进。
清晨的雾气中,一辆明黄色的崭新校车缓缓驶入镜头。
导演姜闻在这里用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广角仰拍镜头。
那辆原本代表着安全与希望的校车,在镜头畸变下,
宛如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黄色巨兽,正趴在村口,等待着吞噬孩子们的未来。
几十个大提琴箱、吉他箱,正被一群嬉皮笑脸的马仔往车上搬。
“阿河,别愣着,搭把手。”雷钟站在车门边,手里夹着烟。
江辞沉默地上前。
他弯腰,扛起一个最重的大提琴箱。
那一刻,他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
特写镜头捕捉到了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以及鬓角渗出的冷汗。
那不仅仅是几十公斤毒品的物理重量。
那是无数个家庭破碎的声音,是无数条人命压在脊梁上的重量。
周围的马仔们在讲荤段子,在讨论晚上的酒肉。
只有江河。
他扛着罪恶,一步一步走向那辆深渊般的校车。
“砰!”
最后一个箱子被重重地顿在车厢地板上。
江河站在车门口,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队伍里跑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旧校服的小女孩。
她太瘦了,像根豆芽菜,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她怯生生地走到江河面前,仰起头。
那双眼睛大而黑。
“叔叔……”
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
她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颗被糖纸包裹得皱皱巴巴的水果糖。
那是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谢谢叔叔帮我们搬东西。”
小女孩把糖递到了江河面前。
这一幕,不在剧本里。
这是那个小群演临场发挥的真实反应。
大银幕上,江辞的身体恍惚一下。
镜头怼到了他的脸上。
那一秒钟,观众们清晰地看到,
江河那双充满了戾气和麻木的眼睛里,那层坚硬的伪装正在寸寸崩裂。
他的瞳孔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