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烟花。
除夕夜的零点,整个华国都在沸腾。
那是属于别人的团圆。
江辞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俯瞰着这场盛大的人间狂欢。
“真热闹啊。”他喃喃自语。
系统面板静悄悄的。
心碎值已经停止了跳动,那个足以让他活到四十多岁的生命时长,
此刻却填不满心底那块突然空出来的洞。
他在这种极度的反差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雨。
那个总是下着雨的“猪笼城寨”。
他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每一扇门都长得一模一样。
最后,他停在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他用力拍门,喊着“妈,我回来了”。
门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那个头发花白的楚虹女士。
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帽徽锃亮,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看着浑身湿透的他,笑着说了一句:
“臭小子,怎么才回来?饺子都凉了。”
江辞想喊爸,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拼命伸手去抓那碗饺子,手却穿过了男人的身体,抓了一把冰凉的雨水。
“先生?先生?”
江辞猛地睁开眼。
飞机已经落地,广播里正在播放着“星城到了”的提示音。
……
星城的雪,比京都还要厚。
舱门打开时,一股带着湿气的生冷寒风,直往领口里钻。
是直透骨髓的湿冷。
这就是南方。
这就是家。
江辞裹紧了军大衣,那种被冻透的感觉反而让他脑子无比清醒。
一辆极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帕萨特停在vip通道的出口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