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心中默念:统子,给个面子,今天大喜,咱吹个《好日子》。
他将唢呐凑到嘴边,发动了技能。
脑子里想的是欢快旋律,可手指和气息在的强制引导下,吹出的调子却拐了弯。
那旋律初听确实喜庆,但越听越不对劲。
调子是上扬的,里面却裹着一股子“一路走好”的庄重感。
那欢快劲儿,不像在迎新娘,倒像在敲锣打鼓送人上路,欢送他功德圆满、荣登极乐。
台下。
新娘的父亲,一个敦实的庄稼汉,正端碗吃着红烧肉。
唢呐声一响,他夹肉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抬头看向台上红衣的女儿,她笑得那么甜。
可这唢呐声,却让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初次将襁褓中的女儿抱在怀里的那个下午。
那么小,那么软。
一转眼,就要成别人家的人了。
老汉嘴唇一哆嗦,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看着女儿,眼眶一下就红了,大颗泪珠滚了下来,滴进饭碗里。
新娘本来笑着,看到父亲哭了,心头一酸。
那喜庆的唢呐在她耳中,也成了离别的曲子。
她没忍住,“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扑进母亲怀里。
新郎连忙过去安慰,可那唢呐声钻进耳朵,他看着哭成一团的妻与岳父,
忽然想到了自己父亲拍着他肩膀说“以后你就是她一辈子的依靠了”时的郑重。
一种即将扛起一个新家庭的责任感与对过往岁月的告别之情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一热。
一个正在抢鸡腿的胖小子,突然停下动作,放下筷子,望着天空,脸上竟有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忧伤。
司仪本想讲两个荤段子,可唢呐声入耳,他脑子一抽,话到嘴边就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