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心底一股寒意窜起。
莫名觉得,与其说江辞在演夜宸,
不如说,夜宸是江辞无数悲剧人设中,被选中的一个。
电影情节推进。
阿离在现代被唤醒,穿越,与夜宸相遇,结伴。
当剧情进行到阿离被赤桀控制,含泪拉起灵犀弓时,
影厅内原本偶尔的纸张翻动声,彻底消失。
苏清影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尽管这场戏已拍完许久,那种身不由己的痛苦,依旧烙印在她的身体记忆里。
就在她手收紧时,身侧的扶手,传来极其轻微且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叩,叩,叩。
江辞食指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扶手。
苏清影紧绷的身体,奇迹般地,一点点松弛下来。
张谋一的运镜,在这一刻展现出他的实力。
镜头不再是客观的第三视角。
它变成了夜宸的第一视角。
所有观众,都直面着那支泛着黑气,由挚爱之人拉满弓对准自己的箭。
他们能清晰看见阿离脸上滚落的泪珠,看见她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口型。
后排一个年轻女孩,大概是江辞的“黑粉”,在这沉浸式的镜头语言下,
身体不受控地向后缩了缩。
老周试图从专业角度挣脱这种情感绑架。
他在脑中飞速分析这场戏的打光:主光源来自侧后方,勾勒出阿离绝望的轮廓;
辅光源则照亮了箭尖的寒光,这是经典的情绪引导式布光。
构图是标准的三分法,将视觉重心……
“没关系,阿离。”
一句混杂着心疼与温柔的台词,从银幕传来。
老周脑子里所有关于布光、构图、景深的专业术语,尽数消散。
那不是表演。
那是一个将死之人,对自己命运的全然接受,和对爱人最后、也最无力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