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精准地控制每一寸肌肉,去“演”出角色。
可江辞不是。
这个年轻人,是把自己生吞活剥,揉碎了,献祭给了角色。
秦峰的心头,竟泛起一丝真实的恐惧。
他怕这个年轻人,会永远沉在那片乌江里,再也回不来。
全场灯光亮起。
颁奖嘉宾,侯孝贤,走上舞台。
一身唐装,桀骜依旧。
他一站定,整个会场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他没看手卡,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第一排。
“演戏,分两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晰。
“一种,是演得像。”
“一种,是你就是。”
“今天这两位,代表了这两个流派的顶点。”
主持人适时上前,将话筒举起,履行最后的流程。
“那么在揭晓结果前,想问问两位老师现在的心情?”
话筒,率先递给了秦峰。
全场的镜头与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三届影帝身上。
秦峰接过话筒。
他没有说任何场面话。
只是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年轻人。
“在戏里,”秦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我赢了天下,把你逼死在乌江。”
他的声音在“戏外”两个字上,出现了一丝无法控制的微颤,他不得不停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但在戏外,为了那个眼神,你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境。”
“作为一个演员,我嫉妒你的这份投入。”
“作为一个长辈,我……心疼你这股疯劲。”
全场哗然。
这不是竞争,这是身为“胜者”,对一个“疯子”,最沉痛也最崇高的敬意。
江辞搁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