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单手稳稳端着那碗粥,
另一只手在停顿半秒后,顺势抬起,搂住了江辞那蝴蝶骨凸显的瘦削后背。
怀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没有哭喊。
只有无声的呜咽,从交错的肢体间沉闷地传来。
这是一种被彻底碾碎尊严后,对唯一的施暴者与恩主产生的病态依附。
是“认贼作父”最直观,也最残忍的具象化。
这一刻,江辞就是江河。
一个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必须亲手杀死过去自己的卧底。
他必须把察猜这个屠戮了他所有同袍、
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恶魔,
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雷钟缓缓低下头。
他看着怀里那个颤抖的脑袋。
他那双看过无数生死的浑浊眼睛里,
最初的错愕,已经化为一种真正的,跨越了角色与演员身份的怜悯。
他真的信了。
这一刻,他怀里抱着的,不是那个叫江辞的年轻演员。
而是一个被他亲手打断所有骨头,又被他施舍了一口饭,
从此对他死心塌地,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可怜的“阿河”。
监视器后。
姜闻抓着对讲机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整个人都在战栗。
这比任何血肉酷刑都更深刻、更残忍的悲剧张力!
为了任务,一个英雄,必须改变自己的信仰,
把仇人当成父亲去拥抱!
片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雷钟一下一下地,拍着江辞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