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的战马都通晓人性,不忍分食他最后一口食粮。
江辞坐在第一排,脑中异常平静。
他记得拍这场戏时,
为了找到项羽被围困数日的饥饿感,
他真的饿了一整天。
那块硬邦邦的军粮硌着牙,风雪灌进铠甲的缝隙,
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寒冷与疲惫。
那一刻,他分不清自己是江辞还是项羽,
只知道怀里的乌骓是真的在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声音幽幽响起。
低吟声从影厅四周的环绕音响里渗透出来。
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极远又极近的地方,
用最熟悉的乡音哼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歌声没有固定的旋律,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
“是……楚歌。”
前排,那位史学界的李教授缓缓摘下眼镜。
他用力按压太阳穴,在抵抗某种无形的精神攻击。
“用乡音瓦解军心……这是在杀人,更是在诛心啊。”
老人的手臂在轻微颤抖。
书本上冰冷的四个字——四面楚歌。
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残忍的精神污染。
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银幕上,那些衣衫褴褛的楚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兵器。
他们抱着头蜷缩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