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剧本里的英雄,完美得像一个假人。
他记忆里的父亲,不是这样的。
父亲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会在出任务前,笨拙地给他削一个怎么也削不干净的苹果。
会因为错过他的家长会,在电话里内疚地沉默很久。
会偷偷在书房的旧字典里,夹着一封永远没寄出的信,上面写满了对儿子的期盼和歉意。
他会怕死,他会想家。
他从来不会喊那些震天响的口号。
江辞合上了剧本大纲。
“啪。”
一声轻响,在会议室里,突兀响起。
“这剧本,我不接。”
江辞知道,这个结局或许能收割心碎值。
但这样一个空洞的符号,他不屑于演。
制片人张望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严正那张国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身旁那个年轻些的助手,已经按捺不住,面露被冒犯后的愠怒。
“江辞,你这是什么态度?严老师亲自写的本子,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一个角色。”
江辞没有理他。
甚至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
他只是看着主位上的严正,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太假。”
“我爸是人,不是神。”
江辞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份剧本大纲上,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墓碑上那张年轻的、再也不会笑的黑白照片。
“他死的时候,身上中了六枪。没有背景音乐,周围只有金三角的泥水和血。”
会议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