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
赵振的脸上,不见了半分平日里的中二和憨直。
脸上全是暴戾和狂躁的狰狞。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口水几乎要喷到王副导的脸上。
“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老子让你求着说!”
那股蛮不讲理的凶光,那身因为经常锻炼而练出的蛮力,在这一刻,化为最直接的暴力威胁。
王副导彻底吓傻了。
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停。”
江辞的声音响起。
赵振松开手,王副导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赵振则站在原地,汗如雨下。
江辞看向早已呆住的陈默。
“到你了。”
他抽出另一页纸。
“你,是一个为日本人做事的精算师。向你的上级,也就是我,汇报如何从一个贫民区,榨取出更多的‘帝国建设税’。”
陈默走上前,接过那页纸。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做了一个让几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摘下了眼镜。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
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江辞。
声音平直,毫无语调起伏。
“长官。根据我的测算,闸北区的贫民保有量为三千二百一十四户,共计一万一千零七十二人。”
“按照现行税率,每月可征收七万三千元储备券,但这远未达到他们的承压极限。”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那种将人命完全数据化,用最理性的逻辑,去计算最残忍的剥削的冷静,
比赵振那外放的暴力,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这是一种“平庸的恶”。
一种比魔鬼更可怕的,来自人间的恶。
王副导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