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没有说话,接过了孙洲递来的保温杯,拧开,大口大口地喝着热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最后的寒意。
他的视线,越过孙洲的肩膀,重新扫过这片狼藉而又充满活力的片场。
到处都是精疲力尽、互相搀扶的工作人员。
群演们正把摔倒的兄弟从泥浆里拉起来,互相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笑着骂骂咧咧。
后勤组推着餐车,开始分发热腾腾的姜汤和盒饭。
欢呼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嗡嗡的交谈声。
江辞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他看到了那名之前被他吓瘫的年轻群演。
那小伙子正被几个伙伴围在中间,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
“……我跟你们说,刚才江辞那把剑,就从我脸旁边扫过去!那风声!我头发都立起来了!”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参与了一场史诗级创作的激动和炫耀。
看到江辞的目光投过来,小伙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力地对江辞挥了挥手。
江辞默默地喝着水,也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内心深处,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那1100点心碎值。
花得,太值了。
他需要这种抽离感。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走得更久。
远处。
同样一身泥水的秦峰和刘涵予并肩站着。
刘涵予已经卸下了“张良”的发套,他抚着黏在下巴上的道具长须。
秦峰用下巴指了指江辞的方向。
“江辞这小子,我倒是又小看他了。”
“这么快就做到了角色的收放自如。”
刘涵予点了点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不是收放自如,是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