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随意地,向着自己的身后,轻轻一挥。
那动作轻巧得,仿佛在驱赶一只落在他肩甲上的苍蝇。
他的嘴唇轻启。
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却通过高灵敏度的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片场,也传到了每一个戴着监听耳机的人的耳朵里。
“坑之。”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cut!”
魏松喊出这个字时,嗓音都在剧烈地发颤。
全场依旧死寂。
坑底那百十名群演,忘了导演已经喊停,他们依旧瘫在原地,脸上是无法伪装的恐惧。
他们被那句轻飘飘的“坑之”,和那个波澜不惊的姿态,彻底吓住了。
那是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黄生秋看着江辞,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浓烈到无法掩饰的惊异。
他作为对手,感受得最清晰。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演员。
而是一个从史书里走出来的,真正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王侯。
魏松死死盯着监视器的回放。
他的表情,从巨大的震撼变成了近乎癫狂的狂喜。
又从狂喜,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反复播放着江辞说出“坑之”后,那个维持了不到半秒的特写镜头。
一遍又一遍。
他看到了什么?
没有声嘶力竭的暴虐,只有一种极致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描淡写。
这种对生命的漠视,比任何夸张的表演,都更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