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僵在原地的刘涵予身上。
那道视线很轻。
就像只是拂开窗台上一粒碍事的灰尘。
然后,他开口了。
“啊……”
没有彭绍峰那种洪亮威严的巨响。
那只是一个从喉咙里发出的,被拖得有些长的单音节。
声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尾音却带着一丝上扬。
那不是质问。
是一种……刚刚睡醒的慵懒,带着一点被打扰到的不耐烦。
潜台词是:“哦,原来来了这么个人啊。”
这个“啊”字,精准地刺破了刘涵予瞬间积蓄起来的所有气场。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鼓足了气的皮球,被瞬间扎漏了。
所有的力量,表演设计,情绪铺垫,在这一刻,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的腿软了。
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
一声闷响。
刘涵予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真的,跪了下去。
坐在长桌后的魏松,身体猛地前倾,他撑在桌子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根根凸显。
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江辞,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是激动!是兴奋!
彭绍峰脸上的自信,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变成了震惊和茫然。
他看着那个只是说了一个字,就让一位老戏骨当场“失控”的清瘦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