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的身子太弱了，冷宫破败腐朽，仿佛在吸食活人的生气。

怪力乱神是宫中大忌，梅妃心智混乱，常嬷嬷不能细说。

但她对着梅妃郑重道：“小主，不管奴婢认了谁当主子，但小主永远是奴婢的小主。”

“小主，你信奴婢一回，且好好活着，总有出去的一天。”

梅妃神色未动。

她并不意外，若说从前常嬷嬷明着在尚服局，暗着是她的人，那如今她进了冷宫，常嬷嬷自然也可以认新主子。

梅妃并不怪常嬷嬷。

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孩子没了，我变成了邪祟……嬷嬷，我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常嬷嬷的口吻严厉起来：“小主，奴婢在这宫里几十年，什么没见过？所谓邪祟，不过是栽赃陷害罢了，便是祥瑞，也多是装神弄鬼！”

这是常嬷嬷说话收敛了一些——若不是今天她真被枯井异香引去那个怪异的山庄，她会说全是装神弄鬼。

常嬷嬷的教引嬷嬷气势上来了，梅妃也被吓住了。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她刚入宫的时候。

她下意识像从前那样，听从常嬷嬷的教训。

“嬷嬷，我真的能出去？能沉冤得雪？”

见梅妃能听进去话了，常嬷嬷也松了口气，她斩钉截铁地道：“能！小主，这宫里就是一个熬字，起起落落的事多了，谁能熬到最后，谁便是赢家。”

隔墙有耳，常嬷嬷凑到梅妃耳边，低声道：

“便是当今的太后娘娘，也曾深陷厌胜风波，一度被传要废后，如今不也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