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语气还是冷漠,但孙冬娘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百夫长心里烦闷,他知道高忠杰这是赌气,随便选了一个……但就算随便选的,你也选个好点儿的嘛!
百夫长不信高忠杰不知道,但凡高忠杰要选谁,他就是豁出去脸皮,也要替高忠杰求来。
可惜,高忠杰这人死倔的脾气,谁也说不动。
孙冬娘成了高忠杰的妻子。
相亲是营里统一办的,婚礼也是,就是当天晚上。
官府一人发了几尺布,一小坛酒,半袋米,算是贺礼。
因为人多,红布也不够,连个红盖头都没有,但能成亲的人,大多都很高兴。
逃难来的流民女子有了家,因为战争受了伤、毁了容、失去了家人的将士,也有了能说话的屋里人。
孙冬娘心中很紧张,她在逃难的路上见过许多禽兽不如的人,如今跟高忠杰在同一间屋子里,只觉得浑身紧张,不可抑制地在发抖。
但她心里知道,高忠杰是她唯一的生路了,一个孤身女子,流落到边关,太难活下去了。
她心一横,准备当自己是个死人,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
可高忠杰竟然搬来几块土砖,在屋子的另一边,搭了一个铺。
他什么也没说,面朝墙壁就睡了。
孙冬娘坐在高忠杰原来的床铺上,怔怔的。
直到高忠杰的鼾声响起,她才如梦初醒,将唯一的一床被褥,盖到了高忠杰身上。
她又饿又冷,没支撑多久,也在床铺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高忠杰已经出门了,而那床被褥,又盖到了孙冬娘身上。
孙冬娘心口一松,虽然同她想的不一样,但这家,也算是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