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妞也学会了拿削尖的竹刺,刺向黑夜里伸过来的大手。
去年秋天,一场秋雨下来,破屋四处漏,她淋了雨,咳嗽,烧得说胡话。
傻娘就把所有的衣服被子都盖在她身上,第二天,她竟然奇迹般地醒了。
傻娘不在家,她昏昏沉沉地摸出门去,看到村里人怪异的眼神。
他们聚在一个地方,却默契地给她让开一条路。
路的尽头,人群中间,是蜷成一团,早已冰凉僵硬的傻娘。
她手里还抱着一捆摘空的芦花杆。
许三妞觉得她真傻。
刚入秋的时候,芦花就已经被摘光了,穷苦人家穿不起棉衣,就在葛布衣服里塞芦花,塞得满满的,也能抵挡一点寒意。
可这一捆光溜的芦花杆有什么用?
值当她大半夜冒着寒霜跑出去,冻死在秋天的第一场雨里吗?
许三妞不会为她伤心的,她这么傻,早该死了,死了好,死了就不用受苦了。
许三妞这么想着,脸上却有些湿润。
她抬手摸了摸,有水,于是又仰头看了看。
“下雨了。”
围观的村民也跟着抬头看天:“没下啊,昨晚下的雨,今早已经停了。”
但许三妞不搭理他们。
就是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