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和夏娘子到钱庄转了银子,又回当铺瞧了半日账目。
天黑时分,才回到镇国公府。
“姑娘,你怎么不处置了那柳娘子?”
馥郁将马车停到一侧,上前扶她。
姜幼宁就着她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不急。”她回道:“那些账目,看完还要几日,要是打发了她,到时候账目有问题,我去哪儿找她?”
她缓步往小隐院里走。
“可是,她是国公夫人的人,会通风报信,说不得添什么油加什么醋呢。”
馥郁忧心忡忡。
她一下午都在想这件事,只是姑娘一直在忙,她没有机会说出来。
这会儿,总算姑娘得空了,她得好好提醒姑娘。
“你以为我把她赶走,她就不会通风报信吗?”
姜幼宁笑着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柳娘子会给韩氏通风报信,但那又如何?
当铺眼下已经在她手里,韩氏即便有再大的本事,量她也夺不回当铺去。
她又何必要畏惧一个柳娘子?
留着柳娘子,一来是要等她看完账目,二来韩氏对这件事肯定不甘心,柳娘子或许还有作用。
“也是,但奴婢总觉得把她留在当铺里不安全,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馥郁还是觉得不能安心。
“不碍事,我已经交代过大掌柜了,当铺的事情以后都由夏娘子管着,柳娘子说得不算。等这些事情了了,我便让她走。”
姜幼宁心中早有盘算,并不畏惧。
“姑娘想好了就行。”
馥郁点点头。
“姑娘回来了。”
芳菲在廊下,瞧见她们回来,连忙迎到廊外。
“饭拿回来了吗?我饿了。”
姜幼宁张口便问她。
今日劳累,她早早便饿了。
“才拿回来。”芳菲笑着在前头引路:“我这就给你摆上。”
姜幼宁进了屋子,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一口气喝了大半盏。
她几乎一整日不曾休息,这会儿是又累又渴又饿,总算回来了。
她对小隐院还是很有归属感的,毕竟八岁后到赵元澈回来,她都住在这。
芳菲手脚利落,很快便将饭菜摆在了桌上。
“就这些?”
姜幼宁看着桌上的几碟素菜,黛眉微蹙,有些嫌弃。
她累了一整日,想吃荤腥,想吃点好的。
往日,厨房的菜式也不是特别好,但怎么也能算一般。
今日,怎么会这般差?
“我去拿的时候,厨房说今晚就这几道菜。”芳菲想了想道:“馥郁腿脚快,要不然让她去酒楼给你买?”
“算了,将就吃吧。你们也去吃吧,不必在这伺候。”
姜幼宁提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饿了,等不及馥郁再去酒楼买菜回来。
罢了,明日她回来时,顺道买几道菜带着便是。
芳菲和馥郁应了她的话,才走到门口,赵元澈便进来了。
“世子爷。”
两人连忙行礼。
赵元澈微微颔首:“下去吧。”
“是。”
芳菲和馥郁低头退了出去。
赵元澈走进屋子,合上门。
“你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姜幼宁捧着碗扭头看他,咽下口中的饭问他。
“嗯。”赵元澈提着食盒走近:“给你带了菜。”
他说着走到桌边,打开食盒,将里头的菜取出来摆在桌上。
有盐酒鸡,鹅掌,生鱼脍,还有和她拳头差不多大的狮子头。
四道菜,全是荤菜。
“你怎么知道今日厨房没有荤腥?”
姜幼宁瞧得食指大动,一筷子插在那硕大的狮子头上,将狮子头一分为二,夹了一半到自己碗中咬了一口。
醇厚的肉香在舌尖化开,这狮子头吸饱了汤汁,肥而不腻,软糯绵密,咽下之后还口齿留香。
她漆黑的眸不禁满足地眯了眯,真太好吃了。
累了一整日,她就想吃些荤腥,这下总算吃上了,可谓心满意足。
她在赵元澈面前,早已没有了拘谨,也没什么规矩,更不像从前那样怕他。
她自己想吃便先吃,也不等他一起吃了。
“我不知道,我是为了恭贺你。”
赵元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捏着帕子拭去她唇角的油渍。
他乌浓的眸底藏着一丝笑意。
她这般随意,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赵铅华还没回镇国公府,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亲生的。
她也只有那几年,是无忧无虑的。
他想尽办法,总算让她在他面前彻底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