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牵着姜幼宁,让她和自己相对而立。
姜幼宁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里放,胡乱瞧着左右,就是不看他,却又什么也没看进眼中。
她心慌极了,真不知道这样的场景该如何应对?
唯一坚信的是,他不是真的要娶她。
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赵元澈深深望着她,眸光深沉,缓缓俯身,袍角垂坠,他的姿态看起来郑重至极。
姜幼宁僵在那处。
这一拜下去,便是结发夫妻,要长相厮守,自此以夫妻相称的。
他们怎么可以?
她害怕了,左右瞧瞧,有些想逃。
她承认这般场景如梦如幻,极是美好,可这是幻境啊。
幻境早晚会散的,她不要让自己沉迷在其中。
“你不愿嫁给我?”
赵元澈仍弯着腰等她。他抬头蹙眉看她,语气里似有几分委屈,几分焦灼。
“不是……”
姜幼宁下意识摇头。
话说出口,她又后悔了。
她不是愿意嫁给他的意思,只是见不得他有一丁点委屈。
她就是这么没出息,明明早已下定决心,不再理会他的。
可只要他站在眼前,她便身不由己,控制不住听他的话。
“你要我一直这般?”
赵元澈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温声问她。
姜幼宁被他问得心乱如麻,抿唇硬着头皮下拜。
她只是轻轻屈膝,低头敷衍了一下。
“礼成,送入洞房——”
清流迫不及待,当即宣布礼成,转而招呼清涧:“咱们撤。”
说罢,两人也不问赵元澈,转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来。”
赵元澈牵起姜幼宁往屋子里走。
“我,我想在外面待一会儿。”
姜幼宁又紧张又慌乱,六神无主。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东西给你。”
赵元澈停住步伐等她。
“能不能……”
姜幼宁咽了咽口水,改了口。
“我口渴了,想喝水。”
她要给自己争取喘口气的时间,好整理一下思绪。
“好。”
赵元澈松开她,进屋子给她倒水去了。
姜幼宁扶着廊柱,闭上眼睛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心绪稍微平定下来。
她很快抓到了重点。
婚书。
成亲这件事,她还是了解的。
男女双方结为夫妇,最要紧的是婚书为证,要在府衙登记在册的。
那婚书上,有儿郎的名字,也有女儿家的名字,双方摁了手印,再交由衙门盖上印记,那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赵元澈和她,只是拜了天地,没有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也没有宴请宾客,更没有婚书作证。
这就算不上是成亲。
她真是傻了,他只是口头说说做做样子,她便信以为真,诚惶诚恐的,还为他考虑,怕耽搁了他。
其实,他只将这一切当作一场儿戏吧?
“喝水。”
赵元澈端了茶水出来,递给她。
姜幼宁已然彻底冷静下来,接过茶盏喝了两口。
茶水不冷不热,入口清甜,似乎是放了甜饴。
“还喝不喝了?”
赵元澈问她。
姜幼宁摇摇头,注视着他,口中是甜的,心里却是苦的。
他做这一切,对他而言,是已经对得住她了吧。
她微微笑了笑,笑自己痴心妄想,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还好,她及时醒悟了,没有彻底信以为真。
赵元澈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也喝了两口,牵着她往屋子里走。
姜幼宁这一次没有拒绝。
就当她被他哄住了吧。毕竟只有陪他演完这场戏,她才能顺利地离开。
正屋条案上,同样设置香烛瓜果,点着三炷香。
赵元澈将她牵到条案前。
她便站在那处,想着自己的心事。
赵元澈晃了晃她的手,示意她瞧。
姜幼宁这才回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但见条案上摆着两页纸张。
一张为红云绫纸,另一张是碧青罗笺,两张并放,最左侧皆书“婚书”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