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兰说得没错,某种程度而言,她们的确同病相怜。看来,苏芷兰不仅妥帖,还是个通透的人。
“快跑,快跑!”
前头,传来一阵笑语,清脆的像枝头的雀鸣。
这笑声吸引了姜幼宁和苏芷兰的目光,二人齐齐朝声音方向望去。
只见田宝珠攥着线轴疾退,王雁菱扶着纸鸢快跑,二人配合默契。
姜幼宁留意到王雁菱虽已好转,脚下却还有些不稳,但并没有很明显。
“松,快松!”
田宝珠很会放纸鸢,高声让王雁菱松手。
王雁菱瞬间松开了手。
那蝴蝶纸鸢顿时乘风而起,翩然升上天空。
“过来。”
田宝珠招呼王雁菱,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姜幼宁一眼。
王雁菱走回到她身边。
“拉,用力拉,越用力纸鸢飞的就越高。”
田宝珠教着王雁菱,脚下慢慢往后退,手里一下一下大力扯着线轴。
不一会儿,两人就并肩退到了离姜幼宁不远的地方。
姜幼宁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她身后就是树了,退无可退。在她看来,这俩人不可能再往后退了。
田宝珠倒退到她面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她手中用力将线轴猛地一扯。
那纸鸢一下往上窜带起一股大力,田宝珠手里的线轴顺理成章地脱手,朝姜幼宁的脸划过去。
这距离极近,线轴边缘又是硬木,棱角分明。
眼看着那锋利的硬木角就要划破姜幼宁的脸。
姜幼宁倏然睁大眼睛,正要闪躲。
“小心!”
身旁的苏芷兰忽然伸过手来,掩在她侧脸上。
紧接着,姜幼宁便听到一声痛呼。
“苏姨娘,你没事吧?”
姜幼宁反应过来,连忙查看。
只见苏芷兰的手背被那线轴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肉模糊。
姜幼宁看得心惊,若不是苏芷兰伸手,现在被划开的就是她的脸了。
天底下没有这样巧合的事,田宝珠分明是故意的!
她忙拿出帕子,捂着苏芷兰的手,朝不远处的馥郁吩咐:“快去请太医。”
“别,别惊动了大家。”苏芷兰拦住了她:“一点小伤,上点药包扎好就行。”
姜幼宁怔怔看她。
苏芷兰也不喜欢引人注目,和她真的挺像的。
“哎呀,对不起,那纸鸢飞升太快,我一把没拿住。”田宝珠上前来,话虽这样说,面色却仍然傲然,并未有半丝歉意:“我是不小心的,苏姨娘,你没事吧?”
“你是不小心的吗?”姜幼宁冷然望着她:“若非苏姨娘伸手,你划开的就是我的脸。”
她方才已经让着田宝珠一次了。
她与田宝珠素不相识,田宝珠却存了害她的心思。她再什么也不说,田宝珠恐怕觉得她好欺负,更会得寸进尺。
“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田宝珠对她全然没有对苏芷兰那么客气,冷哼了一声。
她是想划坏姜幼宁这张狐媚子的脸,那又如何?谁让姜幼宁害得王雁菱瘸了腿?
再说了,这不是没划到吗?没划到就是没有,姜幼宁又没证据。
苏芷兰受伤也是活该,谁让她多管闲事。
王雁菱看着苏芷兰手上沾血的帕子,既解恨,又有些后怕。
“不然,我们带你去看大夫吧。”
她对赵元澈,其实没有完全忘怀。
但又有什么用?
她腿已经残了,和赵元澈之间绝无可能。对苏芷兰,她是有嫉恨的,但不多。
苏芷兰毕竟只是个姨娘。
这一下,要是能划在姜幼宁脸上,毁了她的容就好了!但划在苏芷兰脸上也不亏。反正这两个女子她都厌恶。
“你暗算阿宁?”
谢淮与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田宝珠。
“见过瑞王殿下。”
王雁菱一见他,连忙拉着田宝珠行礼。
“没事吧?”
谢淮与却转头看姜幼宁。
“苏姨娘受伤了。”
姜幼宁手里帕子紧紧摁着苏芷兰手上的伤口,已经有血渗出来,手心黏黏的。
“你先去给她包扎。”
谢淮与从怀中取了药递给她。
姜幼宁牵着苏芷兰,走到一旁的长廊下,找了一处坐下来。
芳菲打了清水来。
姜幼宁给苏芷兰清理伤口。
这个,她倒是擅长的。毕竟在医馆帮忙一年多。
“忍着点疼。”
她看了苏芷兰一眼。
苏芷兰点点头,但姜幼宁真正动手时,她还是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白皙的手背上,长而深的伤口露了出来。
姜幼宁看得于心不忍,一点一点将药粉撒上,小心地替她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