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有点不好意思,掩唇道:“我本来就没见识。”
吴妈妈不放心姜幼宁独自一人过来,说什么也非要让她们二人跟着。说她自己在院子里紧闭院门,不会有事。
姜幼宁也拗不过吴妈妈,只能将芳菲也带了过来。
不过,她只打算在这里走个过场,并不久留。正好趁这个机会,到集市上去买东西。
“进去吧。”
她抬步朝里走。
自然有宫女上前,为她引路。
曲水之畔,几个世家子弟正在投壶。长长的回廊之间,又有贵女聚在一处,拈花细语。另外好猜百草的,对诗的……偌大的行宫,竟一点也不冷清。
姜幼宁一路走来,不曾瞧见一个熟脸。
她暗暗松了口气。
等皇后娘娘来了,她混在人群中行上一礼,就可以出行宫去了。
她没有瞧见熟人,却已经有人瞧见了她。
“那个就是姜幼宁。”
廊柱后,王雁菱只露出半个脑袋,抬手指着姜幼宁的方向,告诉身旁的女子。
她看着姜幼宁的目光里,满是恨意。
当初,那匹马明明就是给姜幼宁准备的。
姜幼宁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马换给了她,害得她从马上摔下来,摔折了一条腿。
到现在,她都有些不良于行,走路一脚高一脚低的。
也因为这个缘故,她至今未曾定下亲事。
她怎么也是太傅之女,门户太低的子弟她看不上。可高门大户的,又没人要一个瘸子。
她就这么被姜幼宁耽误下来了,对姜幼宁简直是恨之入骨。
她腿成了这样,不知道哭掉多少眼泪,也不愿意出门。
要不是身旁的这位好友一直开解她,她今日还不会出来。
“看她那狐媚的样子,故意装作胆小怕事的样子吧?”田宝珠盯着姜幼宁的脸瞧了又瞧,眼底满是敌意:“之前我不在上京,你等着,今天我就给你报仇。”
她正是昨日和赵元澈相见的田伯谦的女儿,名唤田宝珠。
王雁菱腿摔折时,她跟着父亲在外,并不在上京。去年年底,他父亲调回上京,她才跟着回来。
她与王雁菱从前便是要好的手帕交,回来见好友变成了这般,她誓是要替好友报仇雪恨的。
“阿宁。”
杜景辰远远便看到姜幼宁。
她在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
在他眼里,她在那处好似发着光,别的人便都不存在了。
他径直走到姜幼宁面前,眉心微微皱起。
“怎么瘦了这许多?”
她气色看着还好,只是腰肢又细了,看着越发纤弱。
他有些心疼她。
“你不也瘦了?”姜幼宁弯眸朝他笑了笑,又问他:“还好吗?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杜景辰生得俊美,憔悴起来也有一种破碎感,反倒更好看了,也更叫人心疼。
“好多了。”杜景辰见她笑,唇角也不禁有了几许笑意:“到那边坐坐?”
他抬手相邀。
“不了,我……”
姜幼宁正想找个借口,远离他。
赵思瑞像条疯狗一样,要瞧见她和杜景辰说话,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她如今心力交瘁,不想惹火烧身。
赵思瑞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姜姐姐,杜大人。”
她面上带着憨厚的笑意,上前行礼。
杜景辰下意识往边上走了半步,护在姜幼宁跟前警惕地望着她。
“杜大人这是何意?”赵思瑞心如刀割,面上却不显,反而有几分委屈:“姜姐姐是我自己家姐姐,我还能伤害她不成?”
她背着自己强忍嫉妒和愤恨。
赵铅华已经答应她了,相信赐婚的旨意很快就会下来。
她一定要忍住,不能让杜景辰厌恶她。
“哟,杜大人在这儿呢。”谢淮与单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近,站在姜幼宁身侧。
“见过瑞王殿下。”
赵思瑞连忙行礼。
“瑞王殿下。”
杜景辰也行了一礼。
姜幼宁跟着行礼,但是没有说话。
谢淮与的目光在杜景辰和赵思瑞之间来回转,忽而笑了一声。
“恭喜杜大人。”
杜景辰被他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不由抬头看他:“敢问殿下,下官何喜之有?”
他心中生出几许不安来。
谢淮与的话听起来话里有话,究竟是何意?
赵思瑞却听得心中狂跳。
瑞王在恭喜杜景辰?
是不是陛下要给她和杜景辰赐婚,瑞王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了?
姜幼宁也好奇地望着谢淮与。
他恭喜杜景辰什么?
谢淮与看着杜景辰笑了一声:“没什么。”
现在就揭晓谜底,未免太没意思。
他想看杜景辰得了消息时难看的脸色,肯定想吞了苍蝇似的。
杜景辰将心中疑虑压了下去。
谢淮与这人虽是皇子,却素来没什么正形。他的话,或许只是随口一言,不必往心里去。
“杜兄……”
不远处,有人唤杜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