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秦夫人真是她的生母,不说她会后悔的。若秦夫人是假冒的,说了她也会后悔。
这是件两难的事。
“我可怜的孩子,你从前是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秦夫人又擦起眼泪来。
姜幼宁有些无奈,用眼神示意吴妈妈。
“夫人别哭了。”吴妈妈上前宽慰:“只要姑娘喜欢,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谁说不是呢。”
芳菲也跟着劝。
秦夫人又哭了一会儿,才收了眼泪,亲昵地拉着姜幼宁的手,和她说话。
她看着姜幼宁,眼底有着浅浅的疼惜,说话时语气温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很容易便让人心生亲近。
姜幼宁看着她,真有些沦陷了进去。
秦夫人好像真是她的亲娘。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会用这么慈和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会用这么温暖的语气和她说话?
这就是有亲娘的感觉吗?
“这孩子,做什么一直看着我?”
秦夫人轻轻推了她一下,笑得一脸嗔怪。
姜幼宁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了一下正要解释。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
秦夫人不由坐直了身子:“放鞭炮了,应该是陛下给你兄长赐的人进门了。”
“嗯。”
姜幼宁点了点头,唇角依旧带着微笑,神色没有丝毫异常。
她的心却猛烈地刺痛了一下,像有一把锋锐的剑,直直插进了她的心底,痛得锥心刺骨。
“南瓜,去看看前头什么情形呢。”
秦夫人朝她那唯一的婢女吩咐。
“是。”
南瓜答应一声,小跑了出去。
“我来时,遇上你母亲了。你兄长有了妾室,她喜的跟什么似的。”
秦夫人又笑着和姜幼宁说话。
“这是府里的大喜事,母亲自然高兴。”
姜幼宁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心里却盘算着晚些时候去找夏娘子,她要离开手里没有银子可不行。
但是,这回不能再借银子了。
自从她发现当铺是属于她的之后,当铺的利润就没有再动过了。
应该是一笔不少的银子。
或许,她可以先将这笔银子支出来用。
她已经决定了,离开的事先不和秦夫人说。等将来能证实秦夫人真是她娘亲,总有再相见的机会的。
其实,比起最开始的抵触,她现在已经有些接受了秦夫人。
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不敢赌。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的人心险恶。
何况,秦夫人是韩氏交代出来的,谁知她们二人是不是串通好什么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这时,南瓜回来了。
“夫人。”
南瓜年纪不大,声音尖细。
“前面怎么样?”
秦夫人好奇地打听。
“世子爷带着那个女子回来了,乘着一顶粉色的小轿子,从侧门进来的。奴婢听旁边的人议论说,世子爷一夜没有回来,就是等她一起回来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还有府里的好多人都在门口,放着鞭炮很是热闹。国公夫人说,晚上府里还要放焰火。”
南瓜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所见说了出来。
“毕竟是陛下赐的,镇国公府还是重视的。”
秦夫人又对姜幼宁笑着开口。
她不知道韩氏说姜幼宁勾引赵元澈是真是假。她看姜幼宁脸上也没什么异常,大概是韩氏自己臆想的。
不过,既然韩氏让她多提赵元澈身边有人了这件事,那她照做就是了。
不说这件事,她闲在这里一言不发,反而尴尬。
“是这样的。”姜幼宁乌眸弯弯,点头认同:“无论何时,陛下赐的人总比旁人多几分体面。”
她面上言笑晏晏,并未有分毫异常。实则,袖口之下指甲已经掐进手心,却也不觉得痛。因为此刻她正遭受着万箭穿心之痛。
他一夜未归。
只为等那女子一起回来。
前头这般热闹,那女子虽是妾室,但这般进门,将来总不会被轻视。
挺好的。
她本以为,她在赵元澈心中即便不如苏云轻那样重要,但和旁人比总有那么一点不同。
现在看他对御赐的女子也这般重视,才知除了苏云轻,他对任何女子都一样。
她低头苦涩地笑了笑。
为什么她心里明明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却总是心存妄想。
这一下,总算清醒了。
“他们热闹他们的,咱们到集市上去转一圈,我给你添置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