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会儿,她又不能得罪姜幼宁。
儿子昏睡时,心心念念都是姜幼宁。这会儿再不让儿子见一见,只怕身上的伤好得更慢。
姜幼宁也听到了杜景辰的声音,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跟着杜母走进了卧室。
她本就是来探望杜景辰的。
不想杜母和她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
若是下回再来,杜母免不得又要说些什么。倒不如这会探望了杜景辰,以后便不用来了。
卧室里的摆设也很简单。
松木书案上摆着几卷手抄的旧书,一只素瓷瓶里插着几支银柳。虽不富贵,但胜在清雅素净。
杜景辰正靠在床上歇息。
“阿宁。”
杜景辰瞧见她,黯淡的眸子顿时有了光彩,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慢一点!”
杜母紧张地上前搀扶。
“杜大人,你怎么样了?”
姜幼宁走上前看他,眼底有着关切。
杜景辰脸上有几处淤青,还有一处擦伤。他生得温润如玉,本就白皙的面色这会儿越发苍白,加上伤痕,看着像要碎了一般可怜。
她瞧着也有些不忍。
他身上应该也有伤。不然,就只脸上这些伤不至于发起热来那么严重。
“没事。”杜景辰退开杜母扶着他的手臂,笑道:“阿宁请坐。”
“馥郁。”姜幼宁坐下朝外唤了一声。
馥郁立刻将东西提了进来。
“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带了些滋补品,回头让伯母炖了给你补补身子。”
她笑着示意馥郁将东西在书案上放下。
“你太客气了。”杜景辰看着她道:“我没事,等会儿你还是将这些东西带回去。”
“没事,怎么没事?”杜母在一旁忍不住红着眼睛道:“你侧腰上那一刀那么深,大夫说再深半寸就要没命了。这还叫没事,什么叫有事?”
她想收下那些东西。
姜幼宁带来的东西,虽不是什么顶尖的好东西,但也是他们家买不起的。
她一心只想儿子早点痊愈,有滋补品当然要留下。
“娘,你别说了。”
杜景辰皱眉阻止她说下去。
“伤的这么重?大夫怎么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姜幼宁听得心惊。
太子也太胆大妄为了。只是在朝堂上参了他一本,便这样明目张胆的报复吗?
“都没事了,你别听我娘说得夸张。”杜景辰朝她笑了笑,神色有几分虚弱:“已经过了最难的时候,再将养几日就好了。”
“那就好。”
姜幼宁点点头,垂了浓密的长睫。
她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好。
杜母总时不时看她,让她很不自在。
“劳烦娘去给阿宁倒盏茶。”
杜景辰看出她的不自在了,转而朝自家母亲开口。
杜母这才反应过来,要让他们单独说说话,连忙起身出去了。
姜幼宁抬起乌眸,看向杜景辰,正要说话。
“阿宁。”杜景辰却先开了口,他郑重道:“我娘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一切以我的话为准。”
他方才醒了,自家母亲和姜幼宁所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不想娶妻,是他自己的事。
和阿宁没有关系。
母亲不该那样逼她,更不该那样说她。
“杜大人。”姜幼宁低下头,顿了顿道:“你别再为我做任何事了。”
他伤成这样,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毕竟,他是为了她才和太子作对的。
“谁和你说什么了?”杜景辰愣了一下,解释道:“我在朝堂上参太子,并非为了你。是太子罔顾……”
他能为她做的不多,而且也没做成什么,反而将自己伤成这样。
他不想让她心里有负担。
“我知道你是好意。”姜幼宁打断他的话,直直望着他。
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心里所想的话说出来。
杜景辰摇头,嗓音清润温和:“一国太子罔顾律法。我身在朝堂,自当尽忠。当真与你无关。”
说起来,他只觉得惭愧。没能帮到她,反而让她跟着不好受。
“左右,你好好保重吧。”
姜幼宁所有的话,都化成了这么一句。
她其实想说,他不是看到了吗?赵元澈会保护她。杜景辰对此心里有数。她不想杜景辰再为了她受苦受难。
她不值得,也无以为报。
但是这话实在难以启齿,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杜景辰点点头:“下回,我先自保。”
“嗯。”姜幼宁抿唇朝他点点头,笑了笑。
她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