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微微挑眉看她。
“怎么会。”
姜幼宁知道他在逗她,便忍不住有些想笑。
赵元澈垂眸看眼前的饭菜,笔直纤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笑意。
*
初春的晨风还带着丝丝寒意,四周传来阵阵清脆的鸟鸣。
姜幼宁正在打着花骨朵的垂丝海棠树下练功。
“姜姐姐。”
院门口,忽然有人唤她。
姜幼宁闻声蹙眉,但是没有回头。
她一下便听出,这是赵思瑞的声音。
赵思瑞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喊她“姜姐姐”。
旁人无故同她亲昵,她都要心生警惕,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别说一向对她恨之入骨的赵思瑞了。
赵思瑞来找她,这般卖乖讨好,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她只当做没听见,不理就是了。
馥郁守在一旁,看了看自家姑娘,便朝着赵思瑞挥了挥手:“我家姑娘不见客,四姑娘请回吧。”
她明白姑娘的意思,赵思瑞看着憨厚,实则是最狡诈有心机的。
赵思瑞之前可没少算计她们家姑娘。
姑娘这是看都不想看赵思瑞一眼。
“姜姐姐,我找你有事!”
赵思瑞并没有因此离去,她盯着姜幼宁眼底闪过恨意,语气焦急。
姜幼宁还是没有理会她。
她才不管赵思瑞有什么事呢,与她何干?
“杜大人出事了。”
赵思瑞见她还是不理,咬咬牙说出一句话。
杜景辰对姜幼宁一片痴心,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她就不信姜幼宁是铁石心肠,听到这句话还会无动于衷。
“你想说什么?”
姜幼宁收了招式,接过馥郁递过来的帕子擦额头上的汗,终于转过身来看向赵思瑞。
要说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赵思瑞。
赵思瑞看起来比从前瘦了些。但她天生肉脸,那张脸看着还是肉嘟嘟的,显得憨厚。
不过,她心中很清楚,赵思瑞的品性可跟憨厚搭不上边。
“我能进来说吗?”赵思瑞看看左右。
她到底是女儿家,和杜景辰之间又没个亲事,有些话还是不好在外面说,免得被人听到坏了名声。
“进来吧。”
姜幼宁将手中的帕子丢给馥郁,抬步朝屋内走去。
芳菲端了茶上前递给她。
姜幼宁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一口气喝了半盏茶,放下茶盏看向赵思瑞。
赵思瑞见她与从前的胆小怯懦全然不同,言谈举止从容不迫。不知从何时起,姜幼宁身上竟有了一种与大哥相近的气势。
她看着姜幼宁想说话,却被姜幼宁的气势所压,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什么事?说吧。”
姜幼宁黛眉微挑,问了她一句。
她不是没听到赵思瑞刚才所说的话。
赵思瑞说杜景辰受伤了。
杜景辰是她的朋友,她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但这份关心,不能被赵思瑞看出来。
“杜大人受伤了,你去看看他吧。”
赵思瑞又看了她片刻,终于找回自己的神思。
她一脸忧虑,看着姜幼宁的目光里带着点点祈求。
“不去。”
姜幼宁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了。
不知杜景辰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形?回头让馥郁……罢了,还是直接问赵元澈,免得到时候又节外生枝。
她坦然一些,他不会发疯的。
“为什么?”
赵思瑞忍不住问。
“他同我又没有关系,瓜田李下,我去看他不合适。”
姜幼宁说话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可是,他伤得很重。一直昏睡不醒,高烧着就喊你的名字。他母亲整日以泪洗面,你真的忍心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
赵思瑞盯着她的脸,恨得暗暗咬牙,一时急得都快哭了,说出杜景辰的惨状。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以免坏了名声。”姜幼宁摆摆手:“你走吧。”
杜景辰好端端的,怎么会受重伤?赵思瑞说得是真的,还是夸大其词?
“姜姐姐,我求你了!”
赵思瑞扑通一声,朝她跪了下来。
“馥郁,送客。”
姜幼宁没有丝毫心软,抬手吩咐一句。
赵思瑞的本性她再了解不过。长着一副憨厚的样子,却做尽恶事。
从小,赵铅华欺负她,十回有八回主意都是赵思瑞出的。
赵思瑞不仅会出主意欺负她,还会诬赖她、陷害她。
后来,因为杜景辰爱慕她,赵思瑞更是恨她入骨。
所以,赵思瑞在她面前装得再可怜,她也不可能起一丝一毫怜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