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这些了。”姜幼宁抬起头来,正色看着他道:“在查清身世之前,我不会考虑成婚的事。”
其实,是在离开上京之前,她不会考虑。
她甚至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只不过这话,不能和谢淮与说。只能先拿身世之事做挡箭牌。
“那我就替你查。你等着吧。”
谢淮与闻言不仅不气馁,反而斗志昂扬。
“你别掺和了。朝堂的事就够你忙的,快回去吧。”
姜幼宁谢绝了他的好意,转身快步去了。
谢淮与靠在廊柱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站在那处出神了许久,才抬步去了。
姜幼宁步履匆匆走到拴马处。
远远的,她便看到赵元澈立在马车边。一袭简便的直缀青衫,身姿如松。
“你怎么来了?”
姜幼宁吃了一惊,快步上前慌慌张张地将他往马车上推。
归云寺的拴马处,停了许多香客的马车和马匹,时常有人往来。
赵元澈站在这里等她,若被人瞧见了,只怕会惹来闲言碎语。
她不由左右张望,好在这会儿正是在寺庙里游玩的好时候,周围并没有人。
赵元澈冷眼看着她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双手捉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把将她提起来塞进了马车内。
随后,他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姑娘,出发吗?”
馥郁在外头问。
“走吧。”
姜幼宁应了一声。
她忍不住瞧赵元澈,便见他面色冷硬目视前方,看也不看她。
气氛莫名的僵硬。
“你不是说今日不得空,不能到山上来吗?”
姜幼宁长睫颤了颤,悄悄打量他的神色,小声询问。
不会又是因为她遇见谢淮与了,他生气了吧?
他不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不那么不讲理了吗?
赵元澈瞥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姜幼宁漆黑的眸子转了转,迟疑了一下道:“那个……我在庙里遇见瑞王了。”
赵元澈还是神色淡漠,无动于衷。
“幸好他帮我问了方丈,方丈才肯说。”姜幼宁凑近了些,牵住他的袖子:“我没有和他独处,方丈一直在的。他说要登门提亲,我也拒绝他了。”
她牵着他袖子的手动了动,像只卖乖讨好的小猫,轻轻软软的语调来回蹭着人的心尖尖。
“方丈怎么说的?”
赵元澈终于开了口,神色也缓和了些。
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大手轻抚她头顶。
“方丈说,当年的确有一个女子在庙里诞下了女婴。那时候母亲就陪在那女子身边,女婴应当就是我。只可惜,我亲娘一直用帷帽遮着脸,方丈并未见到她的长相。”
姜幼宁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脸儿不自觉在他怀中蹭了蹭,语气有几分惆怅。
她暗暗松了口气。见到谢淮与的事情,这就算是过去了。赵元澈如今可比从前讲理多了。
“说一说详情。”
赵元澈将她拥紧了些。
姜幼宁便将今日见到怀空所有的过程,详细说与他听。
“诶?”她说到后来,想起什么来,抬头看他:“我出生时,你也五六岁了。你记不记得那时候的事?”
赵元澈比她年长六岁。
六岁的话,像他这般聪慧之人,应当已经开始记事了。
“那年上京很乱。父亲将我带入宫中藏身。”赵元澈眸露回忆之色:“那时我年幼,只知外面出了乱子,却不知是何缘故。只记得进宫之前,母亲大腹便便,即将生产。后来动乱平定,从宫中出来,母亲便已经抱着你给父亲瞧。”
“且看看两日之后,母亲怎么说。”
姜幼宁点了点头,小小的叹了口气。
他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镇国公重视他,才在动乱之中将他带到宫中去藏身。
“姑娘……”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馥郁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点小心。
“怎么了?”
姜幼宁不由直起身子,也压低了声音。
“您瞧外面,那不是静和公主的马车吗?”
馥郁小声回她。
姜幼宁只将马车窗口的帘子挑开一道缝隙,朝外望去。
原来,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驶到了镇国公府门口不远处。
正看到静和公主的马车在前头不远处,刚刚停下来。
“你停下等一等。”
姜幼宁赶忙吩咐。
馥郁“吁”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姜幼宁继续往外瞧。
前头那辆马车停稳了,婢女快步上前,伸手扶人。
果然,是穿戴华贵的静和公主。
静和公主站在镇国公府门前,抬头看了看门头上的匾额,似乎是笑了笑。
她朝身旁的婢女说了一句什么,便抬步向府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