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妈妈左右看了看,问了一句。
“回去了。什么事?”
韩氏察觉到有事,不由站直了身子看她。
“奴婢在集市上走得好好的,对面来了个货郎,忽然拉住奴婢,让奴婢给您带话。说给银子的期限到了,您要是再不拿银子去,他们就要亲自登门了。”
冯妈妈打量着她的脸色,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她跟着韩氏也有些年头,但是,她是后来才来的。
韩氏到底为什么要送那么多银子出去,又为什么一直缺银子,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从她来了以后,韩氏赚的那些银子,都像流水一般送出去了。
现在韩氏不当家了,当铺也支不出银子了。韩氏彻底拿不出银子,还得想方设法去弄银子给外面的人。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氏在她的注视下,面色变得越发难看。
她抱起一只精美的礼物盒,重重地摔在地上。这般还觉得不够,又要摔另一盒头面首饰。
该死的。
当初,她就该将那人灭了口,好过这么多年一直被勒索。
他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吞了她所有的银子还不够。
到如今她已经入不敷出,他却还在步步紧逼!
真是岂有此理。
“使不得,夫人可使不得。”冯妈妈连忙上去拉住她:“夫人啊,这头面留着,好歹还能换些银子救救急,您可千万别冲动。”
她不知道韩氏以前的私密事。但知道韩氏现在面临的困难——就是缺银子。
她对韩氏忠心耿耿,自然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韩氏被她扶着在椅子上坐下,还气喘吁吁的。显然气得不轻。
那无底洞,她就算搬来山一样的银子,恐怕也填不满!
这一刻,她甚至想不管不顾,就让他登门说出真相,彻底结束这一切。
“夫人。”
外头,有婢女在敲门。
“夫人正心烦着呢,没什么事的话,退下吧。”
冯妈妈朝外吩咐了一句。
“是姜姑娘求见……”
外头的婢女回了一句。
“不见!”
韩氏一听姜幼宁要见她,更来气了。
那小贱人,倒是好运气。今日本是十拿九稳的事,那花妈妈不知发什么疯,忽然站出来指了彩云。
她想到此处,眉头皱了起来。
花妈妈不会是向着姜幼宁,故意这么做的吧?
她猛地坐直身子。得去和老太婆说一说这件事,说不定能揪出什么来。
“母亲,我有账目上的事情不懂,特意来请教您。”
姜幼宁一把拉开那敲门的婢女,朝屋内开口。
她语调清清软软,颇为真诚。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威胁韩氏,倒真像有什么不懂的问题,要请教韩氏一般。
韩氏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黑了几分。她心中暴怒,胸脯不停地起伏。
威胁,又是威胁!
一个个都来威胁她!
偏偏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姜幼宁这个该死的,她早晚要要了她的小命。
“夫人就见一见她吧,这会儿可别惹恼了她。”
冯妈妈小声劝她。
姜幼宁威胁韩氏的事情,她倒是清楚的。
毕竟,韩氏贪墨公中银子的事,她也知道。
韩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坐直身子抬抬手:“去开门,让她进来。”
她倒要看看,姜幼宁又想做什么?
她甚至看了看左右,想找个趁手的东西。她这会儿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实在不行,她直接解决了姜幼宁。
为了一个养女,镇国公府也不至于要她的命。至于赵元澈那里,她好歹是他的母亲,他还能杀她不成?
门打开,姜幼宁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是在春晖院那一身打扮。贵气但不逼人,行走之间,恍有烟霞笼罩,自是美丽绝伦。
馥郁紧随其后,跟进了屋子。
韩氏一下冷静下来。
她知道馥郁是赵元澈的人。真动起手来,恐怕她还没有沾到姜幼宁的边,馥郁就把她拿下了。
“幼宁忽然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韩氏挺直脊背,坐姿端正,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一眼望去,她仍是从前大家夫人的姿态,很是唬人。
“我来,是想问一问母亲我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