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妈妈很快拿来秤杆。
盖头被秤杆挑开,露出赵铅华俏丽的脸来。
她一擡眼,就看到康王那张油腻的老脸,正笑看着她。
她只看了一眼,便转开目光,将盖头丢到一边。
这盖头还不如不掀呢。
「走吧,王妃。」
康王伸手来牵她。
赵铅华起身躲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往外走去。
康王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康王府的前厅里满堂宾客,灯火通明,吃酒划拳,甚是热闹。
姜幼宁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前。
她这位置,离谢淮与远远的,同赵元澈也不近。
无人烦她,乐得自在。
康王府找了酒楼的子回来做菜,口味很不错。
她挑挑拣拣吃了不少东西。
正当她吃饱了,看着眼前热闹场景,有些百无聊赖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喜庆的红。
她不由转脸看过去。
赵铅华身着喜服,头戴凤冠,踏入了正厅。
康王紧随其后。
姜幼宁不由睁大眸子,看着赵铅华。
今日,赵铅华当上康王妃,也是新娘子。
这是成亲当天,就出来见客敬酒?
哪有这样的?
不只是她一人惊讶,赵铅华走进来之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喧闹的正厅一时间竟安静下来。
赵铅华脸色涨红,攥紧双手,站在那处强自镇定。
康王走上前,站在她身侧。他满脸红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朝众人擡手笑道:「不是都吵着要见新娘,让新娘敬酒吗?本王把王妃带出来了。」
「见过王妃娘娘。」
不少人起身行礼。
姜幼宁坐在原地没有动。
赵铅华才进门,就被康王拉出来见客人。赵铅华向来骄纵跋扈,被这般对待,只怕觉得屈辱的很。
这会儿,应当没心思留意她。
她也懒得装模作样。
「不必客气。王妃来,给大家敬酒。」
康王说着将酒盅递给赵铅华。
赵铅华端着酒杯跟着他一个席位一个席位地走过去。
正厅里一下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有人大声喧哗,有人调笑,倒没了最初的尴尬。
「静和,今儿个你皇婶进门,是不是该你给你皇婶敬杯酒?」
康王带着赵铅华走到静和公主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席位前的静和公主,开了口。
他之前从静和公主手里救了赵铅华。也是那一次,赵铅华对他转变了态度,答应嫁给他的。
今日这种场合,他自然该在静和公主面前拿出皇叔的姿态,给赵铅华撑腰。
正厅内众人还在小声交谈,但多数人都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谁不知道静和公主自从毁容之后,越发不可理喻。后来就针对镇国公府的姑娘。
赵铅华嫁给康王,成了静和公主的长辈,这局势也算扭转了。
不知静和公主今日会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皇叔说的对,这酒该敬。」静和公主闻言端着酒盅站起身。
即便是吃饭,她脸上也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赵铅华。
赵铅华站在康王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我用这杯酒,恭喜皇叔抱得美人归。恭喜皇婶进门,成了王妃。」
静和公主笑着对赵铅华举起酒盅。
康王嘿嘿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算你懂事,以后和你皇婶好好相处。」
「来,喝了吧。」
康王说着,扭头招呼身旁的赵铅华。
赵铅华盯着静和公主的眼睛,看她低头给自己贺喜的头顶,心里畅快了些。
静和公主一定很不服气吧?
别急,这只是开始而已。
姜幼宁瞧得津津有味。
看到静和公主将酒盅放入自己面纱内,就这样喝了那盅酒,不由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静和公主不会轻易屈服,没想到就这样低头了?
这不像静和公主一贯的作风。
正思量间,静和公主开了口。
「皇叔和皇婶穿着喜服,动作一致,看着真是赏心悦目,般配至极,叫我想起一句诗来。」
姜幼宁不由想笑,又忙忍住,睁大乌眸侧耳倾听。
静和公主说赵铅华和康王般配?单这句话,就够赵铅华气好一阵子了。
以她对静和公主的了解,静和公主口中所谓的「诗」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诗。
这才是静和公主的性子,有意思的来了。
赵元澈端着酒盅,放在唇边,擡眸瞧向她。
但见她如同发现了猎物的小猫一般,绷直身子竖着耳朵,一双清澈的眸子灵动地转着,煞是可爱。
他唇角微微勾了勾。
如果赵铅华没有出现,姜幼宁顺遂地长大,本就该是这般生动讨喜的模样。
「哦?什么诗句?」
康王捏着酒盅问了一句。
赵铅华听他开口,真想将手中的酒盅砸在他脸上。
不用想也知静和公主肯定没憋什么好话。不理会静和公主,她自然没机会说出来。
康王非要腆着个脸问静和公主,岂不是给了静和公主说难听话的机会?
静和公主笑起来,放下手中的酒盅,单手背在身后,擡手指着康王,一字一句地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