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铅华僵在那里。
她已经听到身边的人在窃窃私语。
她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能猜到,肯定是笑话她大婚之日得罪了哥哥,连个背她出门的人都没有。
韩氏见此情形,上前一步朝媒人道:「她哥哥腊月出公差,腰受了伤。是不是能拿一双她父亲的鞋子,给她套在鞋子外,自己走?」
她知道赵元澈的性子。
赵元澈固然是在意镇国公府的名声的。但他骨子里有一种刚直。
这样的情景下,他没肯往前走一步。那就是肯定不会背赵铅华了。他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她不能让女儿下不来台。
赵元澈一心向着姜幼宁。这个儿子,她将来恐怕指望不上了。
二儿子又在外面,几年也没有回来。
赵铅华到底是她亲生的女儿,将来说不得还能依靠上。所以,她上前出了个主意。
「也行吧……」
媒婆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一般而言,只有出嫁的女子家中没有兄弟的,才会踩着自己父亲的鞋出门。
有些人家就算家中没有儿子,也会从同族亲戚中借个平辈的兄弟来用。
赵铅华再怎么也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这样出门,也太难看了些。
但那世子爷一看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勉强不来。
只能这般将就一下了。
赵铅华踩着镇国公的鞋子往外走,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她最后看了姜幼宁的方向一眼。
这一笔帐,她记下了。
姜幼宁看着赵铅华在一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出了听雪院。
赵元澈虽然没有背赵铅华去祠堂,但还是陪着一起去了。
姜幼宁走到听雪院门口,看了看他们离去的方向。
到底是亲兄妹,赵元澈对赵铅华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当然,这也是天经地义。
她径直回了自己院子,前头宴席不打算去吃。
晚上,康王府也摆婚宴。
他们府上的人,自是应该都要去的。她也不例外。
但赵铅华今日和她来这出,她当然可以不去了。也不用和韩氏打那虚伪的招呼。
韩氏已经拿捏不了她了。
她回邀月院,随意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便放了床幔午憩。
病去如抽丝,风寒才好没几日,她身上还有些乏力困倦。
这一觉,便睡到日落西山。
「芳菲,什么时辰了?」
她伸了个懒腰,还是觉得身上不舒服,不想起床。懒懒地朝外问了一句。
「再不起来便赶不上康王府婚宴的时辰。」
赵元澈挑起床幔。
姜幼宁眨眨睡眼蒙眬的眼睛,怔怔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康王府吗?
「回来接你。」
赵元澈将床幔挂在帐钩上。
「我不去,还想睡会儿。你快走吧,别一会儿来不及了。」
姜幼宁催他快点走。不知是睡多了还是怎么,她有些没精神。
「先起来,一直躺着对身子不好。」
赵元澈伸手替她穿戴。
姜幼宁不想动,但被他挪来挪去的,总归不安逸。只好不情不愿地下了床。
她看看外面。
等会儿天都要黑了,她本来打算接着睡的。
他非要她起来做什么?
赵元澈替她穿好衣裳,又俯身细致地替她整理裙摆。
「去吧。」
他轻声开口。
「你又不是没看到她怎么对我的。我不想去自讨没趣。」
姜幼宁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让她去康王府参加婚宴。
她不乐意,撇唇往后让了一步。
她不是和赵铅华计较,就是不想搭理赵铅华。
还没进康王府的门,赵铅华就那样嚣张。何况这会儿她真成了正儿八经的康王妃呢?赵铅华不得找到机会就使劲儿欺负她?
「总在屋子里待着不好。」
赵元澈牵过她的手。
「哎呀,我不想去。腿也没力气,走不动。」
姜幼宁语调软软的拒绝,干脆坐回床沿上。
她知道,他想让她去,多见世面,学东西。
但她就是不想去。她才睡醒,身上也乏乏的,提不起精神来。鸦青长睫蔫蔫地耷拉着,整个人瞧着像朵缺了水的花儿。
赵元澈瞧了她一眼,忽然上前一步,背对着她俯身,双手自身后捉住她小腿。
「你做什么?」
姜幼宁吃了一惊,一下睁大眼睛。
她毫无防备,被他轻轻一带,便扑在了他结实宽阔的背上。
「我背你去。」
赵元澈将她背起来往上颠了颠,便要往外走。
「你别……快放我下来。赵玉衡,你松手……」
姜幼宁脸儿一下涨红。一时惶恐不已,踢着脚挣扎要从他背上下来。
他妹妹成亲他不背,反倒背起她来。
真要是被旁人瞧见了,像什么话?
「去不去?」
赵元澈停住步伐,侧过脸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