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淡漠的嗓音传入二人耳中。
姜幼宁吓得如同烫着了一般,赶忙松开谢淮与的衣袖。
谢淮与和她一齐扭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赵元澈缓步走到近前,神色淡漠,注视着他们二人。
今日,是他妹妹的大喜之日。
他一改平日青衫,换了一身暗朱色云纹锦袍。这颜色不沉闷,亦不张扬。明明是喜庆装束,穿在他身上却依旧端肃自持。衬得他眉目愈发清隽冷冽。
「兄长。」
姜幼宁退后一步,挪到他身旁。
这个时候,她自然要乖乖的站在他身边。以示他们是一家的,一致对外。
谢淮与瞧着他们站在一处,高举的手放下,偏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赵元澈:「哦?不知世子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他盯着赵元澈,唇角勾起,眼中的笑藏着敌意。
「这镯子,是我命人打造,送给她的。」
赵元澈往前一步,将姜幼宁护在身后。
两人对视之间,气氛便有些剑拔弩张。
姜幼宁咬了咬唇瓣,想劝赵元澈算了,先不要了。
这园子里这么多人,万一被人瞧见,传出什么不值当。
「世子对妹妹可真是有心啊。」谢淮与阴阳怪气,特意将「妹妹」二字咬重,又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是阿宁的镯子,怎么会在我手中?」
「我府中之事,与你无关。还来。」
赵元澈冷冷望着他。
「我要是就不还,世子是不是打算从我手里抢回去?」
谢淮与故意擡起手腕将玉镯对着赵元澈挑衅。
他笑看着赵元澈。
赵元澈盯着他不语。
姜幼宁生怕赵元澈动手,又怕有人经过瞧见。她左右瞧着,只觉周围空气都凝固了,叫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殿下,这镯子就是那晚在宫里,你收好替我保管,会还给我的。你还给我吧。」
她从赵元澈身后,探出脑袋瞧谢淮与,乌眸之中满是祈求。
今儿个这样的日,他们两个可千万别惹出什么事端来。
真要是惹出事端,到时候镇国公这群人,肯定都怪她,说是她的不是。
「好,我还给你。」谢淮与很干脆的答应了,他褪下手中的镯子朝她扬了扬:「你过来拿。」
他还是想逗逗姜幼宁。
至于赵元澈这个拦路虎,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姜幼宁松了口气,便要从赵元澈身后出来,去接过玉镯来。
身前的赵元澈却忽然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姜幼宁不由擡眸看他。
谢淮与都愿意归还玉镯了,他怎么不让她去取?
谢淮与挑了挑眉:「世子这是何意?」
赵元澈一言不发,劈手便去夺那镯子。
谢淮与反应也快,猛地后撤。
赵元澈已然一把抓住了那镯子。
两人一人一边,同时握住玉镯的一半。
姜幼宁呼吸不由一窒。
赵元澈收紧手指,骨节一片苍白。
谢淮与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牢牢攥着镯子不肯松手。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皆是寸步不让。
一个眉眼冷冽如冰,一个周身锋芒毕露。手中较着劲,谁也不甘落了下风。
「世子是不想要这个镯子了吧。」
谢淮与咬着牙,话语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赵元澈一言不发,猛地用力。
谢淮与眉目中亦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同时使力。
「咔擦——」
一声脆响,那镯子从中间断开,一分为二。
两人都后退一步,手中各握着半只残镯。藏在镯子中的薄刃露了出来,在赵元澈手中。
姜幼宁反而舒了一口气。
断了也好,省得他们继续争执,引人注目。
谢淮与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嗤笑一声:「年初一,你摔了我一只镯子。今日,我也掰断了你一只镯子。咱俩扯平了。」
他说着将那半只手镯扔进赵元澈怀中:「还给你。」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
姜幼宁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头疼。
赵元澈本就不好应付。
本以为谢淮与只是不靠谱,遇事无所不用其极。没想到他还是个记仇的。难怪他非要和赵元澈抢这个镯子。原来是记恨初一那晚宫宴上,赵元澈摔了他送她的黄金玉镯。
他若一心想娶她做侧妃,将来只怕也是个大麻烦。
「走吧。」
赵元澈默默收起断镯,擡步往前走。
「你也去赵铅华院子吗?」
姜幼宁跟上他的步伐,顿了片刻问他。
照理说,那院子里只有女眷,儿郎是不能进去的。
不过,赵元澈是赵铅华嫡亲的兄长。
今日这样特殊的日子,那院子里有那么多人。赵元澈进去一趟,也不是说不过去。
「我陪你过去,在门口等她出来。」
赵元澈语气淡淡。
姜幼宁想起来,作为兄长,赵元澈是要背赵铅华到后头祠堂去祭祖的。
她默不作声,低着头跟他往前走。
即便不喜欢赵铅华,她也是羡慕赵铅华的。
赵铅华出嫁有父母陪伴,有丰厚的嫁妆,有兄长送亲。
比起她,赵铅华真的太幸福了。
听雪院里外挂着红绸红花,布置焕然一新。
赵元澈在廊下停住步伐。
「见过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