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派你来的?」
他淡淡问。
「是,是。」
那婆子停住打自己巴掌的动作,连连点头。
她生怕赵元澈不饶她,对自己下了狠手,抽的自己一张脸红肿起来,实在难看。
赵元澈没有再问别的。
他俯身,端起她放在地上的那碗汤药。
那婆子不知他要做什么,不由愣愣地看着他。
「喝掉。」
赵元澈声音不高,可身上那股冷意和威严,让那婆子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世子爷,老奴没病……」
她惨白着脸拒绝。
这汤药加了东西。一喝就会毙命。
夫人说,让她快去快回,别被人发现了。
姜幼宁一死,那就是死无对证。
她作为姜幼宁的养母,会尽快给姜幼宁办了丧事。这事也就过去了。
夫人还说,等办完这件事就给她足够的盘缠,放她回老家去颐养天年。
可偏偏,世子爷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不想死啊!
「来人。」
赵元澈并不与她多说废话,扬声招呼。
「玉衡在里面?」
外头,传来韩氏声音。
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姜幼宁睁开了眼睛。
韩氏派婆子来害她,是不放心这婆子,还是打算等婆子害死她,就杀人灭口?
不知韩氏许了这婆子什么好处,哄得这婆子来做杀人的事。
「主子,国公夫人来了。」
清流进来传话。
他话音才落下,韩氏便走了进来,一脸惊讶:「玉衡,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宫里吗?怎么在你妹妹这里?」
她一脸镇定,仿佛让人来毒害姜幼宁这事情根本就不是她吩咐的。
「夫人,救命!世子爷让奴婢喝这汤药,奴婢不想死啊……」
那婆子却是个怕死的,看到她进来宛如见了救命稻草,赶忙爬过去抱她的腿。
「世子叫你喝你就喝。」
韩氏抽回腿,回头示意冯妈妈。
冯妈妈上前接过赵元澈手里的汤药。
「国公夫人,您说什么?是您让奴婢来害姜姑娘的,您说让奴婢动作快一些,别留下痕迹。您还说……」
那婆子见她这般无情,顿时急了,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就要将她怎么吩咐的、又许诺了什么都说出来。
「胡说什么?国公夫人要害姜姑娘,又何必等到今日?小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次下手机会呢!」
冯妈妈捏住那婆子的下巴,把手里的碗凑到她嘴边,给她灌药。
这个时候,自然是灌得越快越好。否则,这婆子就要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那婆子疯狂挣扎起来,双手去推那碗,药一下撒了一大半。
冯妈妈手快,还是给她灌了两口下去。
赵元澈冷冷看着她们三人。
姜幼宁亦静静看着。她一脸虚弱,连擡眼都觉得累。
那药灌下去,不过几息的功夫,婆子的身子便软倒下去,躺在了地上。
只见她眼睛猛然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她擡手捂着心口,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直到死,她的眼睛都圆睁着,似乎很不甘心。
姜幼宁看着这情景,原本就瑟瑟发抖,这会儿牙齿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要不是赵元澈来得及时,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疯婆子拖出去。」
韩氏吩咐一句。
冯妈妈立刻张罗着找人进来收拾。
「母亲没什么要说的吗?」
赵元澈目光泠泠,注视着韩氏。
「我才听说幼宁病了,就想过来探望。还好我过来了,要不然就被这贼婆子冤枉死了。」韩氏一脸无辜:「我怎会对幼宁下此毒手?那婆子不知被谁收买了,想挑拨我们母女感情。幼宁啊,你可不能上她的当。」
她朝姜幼宁露出笑意,面上一副慈母之相。
那婆子已经死了,现在是真正的死无对证。随便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她无所畏惧。
姜幼宁阖上眸子不理她。
韩氏所想,她清楚得很。
人已经死了,再说也无用。
她不想与韩氏废话。
赵元澈则一直望着韩氏,默然不语。
韩氏被他看得心虚,故意语气轻松,含笑道:「玉衡为何一直看着为娘?我是你亲生母亲,你难道还不信我?」
「既出此事,我有几句话,想同母亲说。」
赵元澈又瞧了她片刻,缓缓开口。
他并不疾言厉色,语气也同往常一般淡淡的,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韩氏心不由一紧,面上笑意也没那么自然了:「哦?玉衡想说什么?」
她按下心头的紧张。
赵元澈是她儿子,难道还能为了姜幼宁将她如何吗?
她又看了姜幼宁一眼,心中恨意更甚。
最近总想着贪墨银子的事,倒是没想起来姜幼宁勾引赵元澈的事了。